淳靜姝掃視四周,指向顧于景身后一排高高的書架。
“腳會露出來,一看便會露餡。”
“那……”
顧于景沖淳靜姝著手,她不明所以,來到他身側。
他輕笑了一聲,按下她的肩膀,“書桌下面有落地的桌布攔著,是最佳的藏身之所。”
“大人,我可以從窗戶那邊跳出去。”
淳靜姝不想藏在書桌下面,看著軒窗,“絕不給大人添麻煩。”
“你確定要離開?今日吳知州多數是為了行刺一事,你若不想聽,請便。”顧于景說完這句看向書房門口的方向。
淳靜姝想起昨日,吳知州要在全城發布逮捕令,捉拿刺傷顧于景的人,當即停住了步伐。
她立馬點頭應下,躲到了桌子下方。
顧于景讓人撤了早膳,喚知州府的人進來。
“顧大人,今日您的身子可好些了?”吳知州帶著兩名副手來到顧于景跟前行禮。
見到顧于景發白的臉色,又炯炯有神的眼神,一時不知如何他的傷勢究竟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嗯,昨夜有良藥去火療傷,已經大好。”
顧于景在說到“去火”兩個字時,聲音上揚。
“這樣下官便放心了。”
吳知州舒了一口氣,當知道顧于景在酒館被人刺傷,又流了許多血時,他當時心都快跳出來了,生怕他一命嗚呼。
顧于景是朝廷欽差,是武侯世子,更是皇帝身邊的紅人,若是在他管轄的州府被刺死了,他這個知州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如今聽到他親口說大好,吳知州最近的心病也好了大半。
蹲在桌子底下的淳靜姝心中卻垂下頭。
別人不知道這去火的方式,她卻知道顧于景意有所指。
他的傷是淳啟哲造成的,她來請罪,確實能夠稍稍壓住他心中的火氣。
“顧大人,昨日您讓我們搜尋的刺客,我們已經初步查探到眉目了。”
吳知州壓低聲音,“屬下探知,他這幾日曾在木棉巷子走動。”
淳靜姝心中猛然一沉,果然,查到淳啟哲是遲早的事情。
可是,顧于景不是已經答應自己了,自己也從了了他?
來不及過多思考,只聽見顧于景冷著聲,繼續問吳知州,“怎么查了這么久還只是一個大體的范圍?什么時候將他抓捕歸案?”
淳靜姝聽到此處,再也忍不住了,情急之下,輕輕扯了扯顧于景的褲腿,又懇切地看著他。
顧于景不動聲色地睥睨她,沒有回應。
“顧大人,請贖罪,這個江南大盜詭計多端,反偵察意識極強,下官派了多名侍衛跟蹤他,都被甩開了……”
江南大盜刺殺事件?
不是淳啟哲刺傷顧于景一事?
淳靜姝很快反應過來,今日顧于景讓自己蹲在此處,是故意捉弄自己。
心中升起一種無名酸脹與怒火,她一手掐在顧于景的小腿上。
顧于景當即夸張“嘶”出聲,看了淳靜姝一眼。
吳知州看向桌下,面色凝重,“顧大人,桌下有什么東西嗎?”
說罷,便要來掀開桌布。
淳靜姝額頭上起了細細的汗珠。
完了,這下,吳知州要知道自己與顧于景的關系了。
那整個通州便知道自己這個已婚婦與朝廷的欽差大臣,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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