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嘴里嘟囔著:“二爺,您都這般了還想著咱們東家呢?
“您有這功夫不如回家去養養身子,你這都……這都啥樣了啊。”
聽見伙計的話,謝歧朝那人看了一眼。
乍看之下,謝歧還當自已是認錯人了。可細細瞧去,才發現被伙計們抬著的的確是謝承志。
兩年未見,謝承志變了不少模樣。他如今人變得精瘦精瘦的,只是半邊身子好似不大能用似的,走起路來拖拉著一條腿,嘴上說話也不利索。
謝歧瞧著,心下驚訝。
這謝承志都這副模樣了,還日日來尋他呢?
正這般想著,云崢從鋪中走了出來,“我說二爺,您這十天半月的來一回,有意思嗎?我們東家他……”
話還沒說完,云崢啊一聲:“東家!”
聽見云崢的話,謝承志也往謝歧的方向看去,剛見到謝歧,他便口齒含糊道:“可算等到你了……”
謝承志一說話,唇邊一滴口水流了下來。
沈沅珠站在一旁,也不知怎得只覺腹胃里頭說不出的難受。
前兩日她便不是太舒坦,只是她以為是自已近鄉情怯,可今兒……
還沒等沈沅珠想明白,她便覺胃里一抽,竟忍不住捂著唇干吐了一下。
無論何時,謝歧都會注意沈沅珠的動向,一見她不舒服連忙將人拉進懷中。
“沅珠,你沒事吧?”
沈沅珠搖搖頭,謝歧蹙眉:“你臉色有些白,我領你去找燕大夫。”
說完,謝歧回頭怒瞪謝承志一眼:“瞧你把我夫人惡心的!”
謝承志啊啊兩聲,可還不等他說話,謝歧就拉著沈沅珠急匆匆去了回春堂。
沈沅珠道:“我沒事,許是馬車顛簸,顛得我有些不適。”
謝歧搖頭:“你莫騙我,這幾日你便不舒服,雖我不知你哪里難受,可我已經見你蹙眉好些次了。
“先前我問你你又不說,眼下回了蘇州府,怎么也要讓燕大夫瞧一瞧。”
沈沅珠嗯一聲,謝歧忙把人攬進懷中。
燕大夫年歲大了,如今已經不出診,只在鋪子里坐鎮。見了謝歧和沈沅珠來,他張著嘴一笑。
“聽聞你夫妻人二人到漠北去了,這是剛回來?”
謝歧道:“是呢,今兒個剛到。”
話音落,他連忙拉著沈沅珠的手放在燕大夫面前,“您老幫我夫人瞧瞧,她這幾日身子不舒服,卻又說不上哪里難受。
“您老瞧瞧,她可是趕路累著了?”
燕大夫伸出兩指,輕輕搭在沈沅珠的手腕上。
沉吟片刻,燕大夫笑道:“你夫人不是趕路累著了,她是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
謝歧一愣,沈沅珠也是一愣。
“是啊,不到兩月。”
燕大夫說話時,眼底滿是揶揄。
這小夫妻感情倒是好,兩月前,這二人還在趕路呢吧……
“不到兩月……”
謝歧喃喃一聲,又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沅珠。
沈沅珠抿著唇,伸出手在他腿上狠狠一擰。
謝歧哎呦一聲,想到什么突然就閉了嘴。
這段時日,他二人趕路趕得急,衛虎也一直不離身邊,他喜歡貼著沅珠,可沅珠面皮薄,在衛虎面前從不與他太過親熱。
那幾日,衛虎啞了嗓子,沅珠便每日給衛虎煮些潤喉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