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歧低頭看著,沒有語。
謝序川從小是在謝家機房長大的,謝敬元與他們年歲相差不大,兩人自幼便在一起學習如何制作、養護織機。
甚至是各種織染秘法。
但唯獨他,不曾進過一次謝家織機房。
謝三娘不允許。
如今這代表謝家子弟身份,以及謝家傳承的東西,真送到他面前來的時候,謝歧反而沒那么想要了。
他接過來隨手翻了翻,淡笑著放在一旁。
謝歧用手臂環著沈沅珠的腰,將鼻尖湊到她身邊細細嗅著。
直到許久后,謝歧才輕哼一聲:“過去十幾年,我每時每刻都想向謝家證明,我是一個天資聰穎、通商惠工的棟梁之材。
“我希望謝三娘和花南枝可以后悔,甚至是謝泊玉,我日日期盼她們仰望于我,后悔當年對我的所作所為。
“可沅珠……”
謝歧說話的語氣輕輕的,讓沈沅珠聽著覺得有些空靈:“我以為我只要得到謝家的認可,得到他們愧疚的道歉,得到他們的看重,我的內心……”
他輕輕歪著頭,蹭著沈沅珠的耳朵,低低呢喃:“就會平靜,會得到安寧。”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朵上,沈沅珠沒有躲開,而是抱著謝歧的腦袋輕輕安撫。
她的指尖無意識在謝歧面頰上游走,偶爾擦過他的耳珠,便停下把玩摩挲。
若發覺謝歧在輕輕顫抖,她便不動,安撫似的捏著。可待他真的平靜下來,她又繼續惡劣的作弄。
謝歧也不嫌煩,他享受于沈沅珠對他的每一次觸摸、擁抱、微笑,甚至是……
只要在他身邊,在他能看得見的地方,他都很安心。
將人往懷中帶了帶,謝歧狗崽似的哼唧了兩聲。
沈沅珠聽著,停下的手指一頓,繼續輕輕撫摸、安撫起來。
聽見他滿意的輕哼,沈沅珠警告般捏了捏他的后頸。
謝歧安靜下來,繼續道:“但如今,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安寧,心中也歸于平靜。”
他很久都沒有生出那種暴戾的情緒,也沒有再傷害過自已了。
即便聽見謝三娘的辱罵,花南枝和謝泊玉的無視,甚至是謝序川眼中的輕蔑,他都不再心生憤懣、怨恨。
長久被不公對待,所生根發芽的委屈,也好似一點點枯萎,直至不再讓他感受到半點痛苦。
或許是因為有人為他的傷口涂了藥,才讓那些經年不愈的苦楚,慢慢變淡。
沈沅珠的身上真的很香,每次謝歧趴在她頸間,腦中都會浮現出上癮一樣的感覺。
“或許我所需要的,從來就不是什么謝家的產業,謝家的耕織圖,甚至是謝家人的認可。”
他鼻尖動了動,哼哼唧唧道:“沅珠。”
原來,他想要的……
是有人來愛我。
謝歧久久沒有說話,沈沅珠拽了拽他的頭發:“怎么啦。”
謝歧有些羞澀,紅了臉也紅了耳朵,兩人正親昵纏綿著,羅氏在外叩了叩窗沿……
她半捂著眼睛,露出一道縫隙。
笑盈盈道:“小姐,等等再抱,你那嫂嫂,打到謝家來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