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珠眨眨眼:“元煦剛上任,必然不會做什么出格的舉動,所以他多半會尋一些說得過去的由頭,例如查江家市稅等借口。
“所以江家產業,大多都要被官府查封。”
瑩白指尖在桌上輕輕點著,沈沅珠道:“商會里的人,也不會在這時候觸元煦霉頭,免得被他記一筆。
“我們倒是可以在里頭做做文章,看看能不能從這被攪渾的水里,沾點油花兒出來。”
羅氏道:“這時候伸手,被元公公知道了多半會惹他不高興。
“為尋常利益得罪他,是否過于冒險了?”
沈沅珠搖頭:“我自然不會明著得罪他。”
她微微垂眸,看著匣子里瑩潤的海珠,咕噥道:“查封前任織造的家產,是元煦上任后要做的第一個政績。
“所以江家財產他不會動太大的手腳,但也不會一人全吃了去。
“不給底下人留些甜頭,日后哪里會有人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織染署的官員要留,跟著他的爪牙也要給些骨頭。
就如集霞莊。
集霞莊與元煦交好,所以有些事云崢做了,只要不過分,元煦是不會過問的。
沈沅珠哼哼一笑:“做壞事,自然要打著他人的旗號,我看集霞莊就挺好。”
杵著下巴,沈沅珠一點點在腦中盤算江家有什么值得她動手的產業。
太大的不行,吃不下。
太小的也不成,沒意思。
想來想去,也就江家在萬寶街的那個鋪子還不錯。連鋪帶貨她肯定是吃不消的,但一個鋪契……
沈沅珠道:“我瞧江家在萬寶街的鋪面不錯,與擷翠坊距離不遠,位置好,占地大,值不少銀子。
“就是江家事出的晦氣,要折些價格,但終歸這東西好出手。”
“小姐的意思是,想假借集霞莊的名頭,吃下這個鋪子?”
“是的,若元煦是個心寬的,就不會在意集霞莊這點小動作。若他心窄,正好利用這次機會分裂他與云崢。
“日后二人翻臉,我也算是借元煦的手,報前日之仇了。”
“這……”
羅氏有些擔憂:“咱們借了集霞莊的名吃江家的鋪子,若讓云崢知道,在元煦面前給擷翠坊參上一本怎么是好?”
沈沅珠道:“云崢不會知道是擷翠坊出手的。
“尋常人哪里會做今日被舉薦,明兒個便扎上掮客一刀的事?
“不過為保安全,的確不能用尋常手段。
“江家鋪子的事,您別跟羅青哥說,這事不能由他去辦,我二人知曉便好。
“不僅如此,奶娘,您告訴奶兄,讓他明日拎些禮去集霞莊,好好感謝一下云崢。”
沈沅珠用指尖輕輕彈著海珠,笑道:“吃了我的貨,幫我背些事情,也算銀貨兩訖,公平合理。”
“老奴還是覺得有些冒險,哪怕集霞莊在元公公那代咱受罪,但云崢那里也不是那么好打發的。”
沈沅珠嗯一聲:“我當然知道,所以在外,這黑手要栽在集霞莊身上,在云崢那……”
沈沅珠仰起頭,一臉天真無邪:“我有辦法栽到謝家身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