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月凝看到賀南崢的瞬間,毫不遲疑地跑過去,撲到他身上,緊緊抱著他。
管他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又如何!
只要是他,她都不會介意!
是人,她繼續與他做夫妻。
是鬼,她和他做鬼夫妻。
她的臉埋在他脖子里,側臉貼上他的皮膚,仔細感受他每一寸的皮膚紋理。
“南崢,南崢……”
滾燙的眼淚溢滿眼眶,滾落而出,沿著她的臉頰往下流。
他肩膀上的衣服被打濕一片。
貼在胸膛上的女人身體,曾經那么熟悉,隔著五年的光陰又增添上時間的裂隙。
旋即,兩人間濃厚的感情迅速填補上裂隙,緊緊相擁在一起。
賀南崢的雙手纏在盛月凝的腰背上,因為身高太高,抱的太用力,把她整個身體抱起來,腳尖離開地面。
“月凝,月凝……”
賀雨棠看著抱在一起的父母,為他們感到不易,為他們感到開心,不知不覺,眼淚已經爬滿臉龐。
一張面巾紙出現在眼底,賀雨棠伸手去接。
面巾紙拂過她的指尖撫上她的臉,周宴澤輕柔的幫她擦眼淚。
賀雨棠淚眼婆娑地看他,眼尾泛著薄薄的紅,蓄在眼睛里的眼淚晶瑩透亮。
這一刻,周宴澤明白了為什么把女人的眼淚比作珍珠。
因為太珍貴。
因為太漂亮。
同時,賀京州也在看著周宴澤。
賀雨棠賀京州心里都有同一個疑問:周宴澤怎么把賀南崢找回來的?
疑問歸疑問,兄妹兩個都暫時沒有開口問,周宴澤也暫時沒有講——
因為,前方,盛月凝和賀南崢還緊緊抱在一起。
兩個人經歷了生死和離別,今天的重逢實在來的太不容易,就讓他們多抱一會兒吧。
激蕩的情緒化成緊緊的擁抱,兩個人皆是淚流滿面。
哭泣是表達情感的一種方式,人人都有哭泣的權利,無論多大年齡,無論何時何地。
曾經他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彼此,現在他們兩個緊緊擁抱在一起,幸福感是那么的明確,又那么的不易,眼淚就涌了出來。
活著……
活著就好。
活著真好。
等激蕩的情緒變得稍稍平息,盛月凝拍了拍賀南崢的肩膀,“南崢,放我下來,快去看看小七和京州。”
賀南崢勒緊盛月凝身體的手臂松懈,她順著他的身體滑下來。
他走向賀雨棠,額頭貼了貼她的額頭。
賀雨棠閉著眼睛,輕聲說:“爸爸,我很想你。”
賀南崢同樣閉著眼睛,“小七,爸爸也很想你。”
他走向賀京州,手掌拍了拍賀京州的肩膀。
賀京州望著那張染上磨難痕跡的臉,父親相比五年前瘦了很多,緊削貼骨的臉部輪廓透露著這五年里他受的磨難。
男人從來不喜歡訴說自已的苦難。
這關乎到自尊。
也是一種堅強。
賀京州望著賀南崢道:“爸爸,歡迎回家,以后,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賀南崢喉頭一哽,說:“一定。”
他轉身握著盛月凝的手,一家人往屋子里走。
賀老爺子手里拿著給賀南崢準備的貢品,從房間里走出來。
抬頭,看到了活生生的賀南崢。
貢品掉在地上,蘋果香蕉柿子滾落一地。
一個蘋果咕嚕嚕滾到賀南崢腳邊,他彎腰撿起來,望著賀老爺子道:“爸,是我,我回來了。”
賀老爺子渾濁的眼睛變得濕潤,“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跑著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賀老太太,轉身之際,蒼老的臉上已是大雨傾盆。
回來了!
他的兒子回來了!
他布滿皺紋的手在臉上擦了一次又一次。
賀老爺子走進臥室,看到賀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耷拉著頭,沒精打采。
賀老爺子手掌輕撫她滿頭白發,“別睡了,我帶你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