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各退一步:你們歸還人與物,我們撤兵,舊賬一筆勾銷,這對雙方都是體面的出路。”
“一筆勾銷?”靳南拿著手機,輕輕搖頭,盡管對方看不見,“伊索爾德大臣,您的想法恐怕過于天真了。沖突持續了數月,我們雙方都投入了資源,付出了代價,流了血。這不是小孩子打架,說一句‘算了’就能轉身走開。戰俘和文物,我們可以歸還,但這不可能‘無條件’。
他清晰無誤地劃出了自已的紅線:
“第一,戰俘的釋放,必須是有償的。具體的償付方式,我們到時候再談。”
“第二,屬于英國的文物,可以歸還,但也同樣是有條件的,并非無償。”
“至于您口中那輕描淡寫的‘一筆勾銷’以及對傷亡損失的所謂‘不追究’……很抱歉,我不認可這種單方面的設定。事實上,您心里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不按照您說的‘一筆勾銷’,貴國在可預見的將來,又有什么切實有效的手段,能對我們這個遠在萬里之外的‘鞭長莫及’的存在,施加決定性影響或實現所謂的‘追究’呢?”
靳南的語氣帶著一種基于實力的冷靜剖析:“停戰,確實是目前我們雙方都希望看到的結果。但需要明確的是,對你們而,這是‘剛需’——國內壓力、戰俘家屬、經濟消耗、國際形象,都在逼迫你們必須盡快結束這一切。”
“而對我們來說,這只是‘需要’——我們可以繼續打下去,代價或許不小,但并非無法承受。我們選擇談判,是出于對減少雙方無謂損失的現實考量,而非因為我們走到了絕路。”
他不再給伊索爾德更多爭辯的時間,以總結性的口吻快速說道:“我方的基本立場已經表述得非常明確。建議伊索爾德大臣將這些情況,與溫特沃斯首相以及內閣同僚進行認真、充分的商討。等你們內部形成了新的、更具現實感的談判方案,我們再繼續通話。”
緊接著,他拋出了一個橄欖枝,也暗含著一根鞭子:“另外,出于展現我方誠意的考慮,我可以單方面宣布,從即時起,暫停對吉布提英軍目標的空襲行動。但請注意,這項善意舉措是否會持續,以及未來是否恢復空襲,將完全取決于我們雙方談判的進展與誠意。希望貴方珍惜這個窗口期。”
說完,不等伊索爾德回應,靳南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
聽筒里瞬間只剩下忙音。
他將手機放回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指揮中心內重歸寂靜,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頻嗡嗡聲。靳南向后靠進沙發里,從口袋里摸出煙盒,熟練地彈出一支,點燃。
煙霧裊裊升起,在他面前彌散,而他眉宇間則浮現出深沉的思索之色。
他剛才的強硬并非虛張聲勢,但也并非要把談判徹底堵死,他在快速計算著:那些俘虜,還有那些文物,到底該開一個什么樣的價碼,既能最大程度彌補已方在此次漫長沖突中的消耗和潛在風險,又能讓英國新政府在國內政治的壓力下,覺得“雖然肉疼,但還能忍,總比繼續打下去強”?
想了大約兩三分鐘,一個初步的、具有彈性的要價框架在他腦中大致成形。
他不再糾結,將還剩半截的煙按熄在便攜煙灰缸里。
接著,他重新拿起手機,迅速撥通了岳千山的號碼。鈴聲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喂?老大。”岳千山的聲音傳來,背景安靜,顯然也在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