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準備縱身一躍的瞬間,一個聲音在她身后不遠處響起。
“我當是誰在這對著湖水顧影自憐呢,原來是咱們的明珠郡主啊,怎么,這是看上了龍王爺家的哪位太子爺,準備跳下去和親了?”
明珠回頭,淚眼朦朧中,只見沈翊一襲月白長袍,斜倚在不遠處的柳樹下,嘴角勾著慣常的弧度。
他這話刻薄又輕佻,瞬間點燃了明珠的滿腔憤怒。
“沈翊!你混蛋!”
明珠氣得忘了跳湖,轉身就沖他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會說風涼話!”
沈翊挑眉,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哦?那我該知道什么?知道郡主您是因為今早的點心不夠甜,還是因為新做的裙子顏色不滿意,所以才想不開要尋短見?真是好大的委屈啊。”
“你!你胡說八道!”
明珠被他氣得跳腳,眼淚流得更兇了。
“根本不是那樣,是……是皇祖母她……她……”
她想說,卻又難以啟齒那齷齪的算計,只能哽在那里,哭得愈發傷心。
“你走開,我不要你管!”
她覺得自己委屈極了,感覺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
皇祖母對她好是想利用她,她這些年的真心付出像個笑話。
她哭得視線模糊,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色的衣料看著挺干凈的。
想都沒想,明珠伸手一把抓住就往自己臉上抹去,甚至還用力擤了一下鼻子。
“嗚哇!”
她一邊擤還一邊繼續哭嚎,完全把手中衣料當成了自家的擦臉布了。
沈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件用江南最上等的錦緞制成的新衣袖子,就這么被明珠郡主抓在手里,用來……
擤!鼻!涕!
沈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額角青筋直跳。
他的新袍子,他等了那么久,今天這才第一次穿啊!
這丫頭是故意的吧?她知不知道這一匹料子都夠她買一馬車的手帕了?
沈翊內心瘋狂咆哮,差點當場給明珠郡主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可是看著眼前哭的抽噎不止的人,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復雜思緒。
算了算了,跟個小哭包計較什么。
這袖子就當……就當被雨淋了吧……
他努力進行自我催眠,但表情依舊十分精彩。
明珠擤完鼻子,似乎感覺舒服了一點,但悲傷的情緒還沒過去。
她依舊抓著沈翊的袖子不放,抽抽噎噎地,眼看著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哭訴。
沈翊見狀,趕緊在她下一波洪水爆發前開口。
“行行行,我不管,我哪兒敢管您啊,那么,尊貴的郡主殿下,”他晃了晃自己那慘不忍睹的袖子,“您用完了我的袖子,是打算繼續跳湖呢,還是換個地方繼續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