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漏了氣。
他在這把老丈人劈頭蓋臉罵一通,回去就得被姜嬛冷臉關外頭一周。
想想就不值當。
于是那點剩下的怒火也跑了個干凈,雖然還是板著臉,語氣卻放緩了些。
“瞧你那點出息,朕又沒逼你,不愿意就算了,哭什么哭,滾回你的位置去。”
姜文遠:???
不、不追究了?皇上放過他了?
謝天謝地!菩薩保佑!
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連聲道謝:“謝皇上!謝皇上!”
然后便逃也似的沖回了隊伍末尾,這次是真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霍臨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
算了算了,這老頭是指望不上了。
他回想著昨日翻閱的姜家族譜。
那上邊還有誰能有點建樹呢?
思來想去,薄薄一頁,老的老小的小,全是一脈相承的不堪大用。
不過......
他倒是突然想起來了,姜嬛其實一直有個外家姓許。
只不過在前朝參與政斗,站錯了邊,被貶官去了江南。
當時查處的罪名過重,他也早有替許家平反的意愿,但事情實在太多,忙中便再不得空。
正好,許家還算有幾個可用之才。
一來可正朝綱,莫讓好官蒙冤。
二來也讓她背后,站些有真才實學的世家大族。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階下依舊處于震驚和茫然狀態的百官,瞬間恢復了帝王的冷峻。
“王德貴。”
“奴才在。”王德貴連忙上前。
霍臨的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
“傳朕旨意,前朝江南鹽稅一案,牽連甚廣,其中江寧知府許正清,查無實據,僅以失察論處,然處置過重,致其蒙冤,朕念其世代書香,為官清正,今特旨為其平反昭雪,恢復許家名譽。”
此一出,滿殿皆驚,百官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雖說朝堂也曾商議過此事,但前無征兆后無催辦,皇上怎么突然又把這樁前朝舊案提起來了?
再細想想,百官倒有點咂摸出味道了。
那許家可不就是莊妃娘娘的母家嗎?
沒等眾人消化完這個重磅消息,霍臨的下一道旨意緊隨而至。
“另,著江南道即刻查訪許正清后人許修遠、許致遠、許慕遠兄弟三人近況,待查明后,召其入京,朕自有安排。”
“奴才遵旨。”王德貴心頭劇震,連忙躬身領命。
霍臨的目光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百官,“此事,關乎朝廷體面,關乎無辜者清譽,務必妥善辦理,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應道,心中卻是波濤洶涌。
早朝最后在一種更加詭異和震撼的氣氛中結束。
散朝后,霍臨特意慢了一步,看著那個縮著脖子,巴不得長翅膀飛走的姜文遠,揚聲喚道:“姜文遠。”
姜文遠渾身一僵,差點又跪下去,哭喪著臉轉過身。
“皇、皇上……”
霍臨看著他這副慫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卻溫和了許多。
“行了,別怕了,朕又不會吃了你。”
他頓了頓,看著姜文遠那更加驚恐的眼神,補充了一句。
“有空多去宮里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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