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宮人搬來凳子過來,姜嬛謝恩坐下,眼觀鼻,鼻觀心。
“皇上近來勤勉政務,哀家甚是欣慰,如今又主動提出選秀,為皇家開枝散葉,看來,這場意外,倒讓皇上清醒了許多。”
太后說著,眼神若有似無的瞥向姜嬛。
姜嬛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意思不就是說皇上以前獨寵她,是被豬油蒙了心,不清醒唄。
姜嬛沒有接話,太后似乎很滿意姜嬛這副姿態,抿了口茶。
“莊妃啊,你要記得,這后宮,最忌諱的就是獨占恩寵,雨露均沾才是正理,這次你可要好好輔佐皇上,為后宮姐妹做個表率,切莫因小失大,失了妃嬪應有的賢德。”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告誡她要記住身份,別妄想獨占圣寵。
姜嬛放在膝上的手逐漸收緊,勉強維持住臉上平靜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然而一聲輕響打破了沉寂。
霍臨將手中名冊扔回桌案,抬起了頭。
他是叫姜嬛過來幫忙參詳的,可不是叫她過來聽太后訓誡的。
“莊妃入宮以來,行舉止皆合宮規,并無逾越之處,是否賢德朕自有評判,無需他人置喙。”
“至于后宮諸事,自有朕決斷。”霍臨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人選如何,朕心中自有章程,母后無需費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案上那些色彩妍麗的畫像,又很快移開。
“選秀之事,不過是依例而行,平衡朝堂所需罷了,母后鳳體貴重,安享清福便是,這些瑣碎,不必勞神。”
太后臉上笑容瞬間僵住,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指甲刮過瓷壁,發出刺耳的銳響。
她萬萬沒想到,失憶后的皇帝,竟然還會如此維護姜嬛,連她這個太后的面子都不給。
姜嬛垂著眼,有些懵。
方才太后帶來的委屈還沒來得及消化,就被霍臨這突如其來的一記直球打得暈頭轉向。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霍臨剛才說什么?平衡朝堂?依例而行?
所以選秀不是因為后宮空虛?
還有,他這是在維護她?
她偷眼看著霍臨那張依舊沒什么表情的臉,眼眶突然就有些發熱。
殿內氣氛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太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強壓下怒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皇帝說得是,是哀家多嘴了,選秀是大事,皇帝還是多看看畫像吧。”
她將話題生硬地轉回了選秀上,心中卻對姜嬛的忌憚更深了一層。
這個莊妃,果然是個禍水,皇帝都不記得她了,都擋不住皇帝向著她。
還是得盡快讓皇帝充實后宮才行,到時候來了新的美人,不愁壓不住莊妃風頭。
霍臨似乎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不對,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幾上的畫像,只是眼神更加冰冷不耐,翻頁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煩。
這都畫得什么玩意兒,沒一個順眼的,還不如……
他下意識地又想瞟向旁邊,眼神卻在半途硬生生頓住,強迫自己聚焦在畫中女子的臉上。
姜嬛的心思也根本不在選秀上,想著霍臨前面說的話,嘴角悄悄彎起一個微弱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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