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書記啊,您這番肺腑之,別人或許難以理解,但我卻能感同身受。說得難聽些,咱倆在外人眼中,那就是吃軟飯的主兒。即便我們能將一顆心都掏出來給他們,他們也未必會真正把我們當成自己人。說到底,咱們在他們眼里,不過就是個‘外姓人’罷了!”
梁棟的這番話,直接說到了許鐸的心坎兒上,讓他頓時有些激動地附和道:
“可不是嘛!就拿我如今的處境來說吧,我那大舅子整天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偌大一個錢家,全靠我一個人撐著。可即便如此,我那老丈人對我依舊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稍有不順他心意的地方,就指桑罵槐,罵我什么‘翅膀硬了,不聽使喚了’、‘老錢家養了個白眼兒狼’之類,不堪入耳的話……”
許鐸說著,很自然的就過渡到了下一個話題:
“這不,你們南崗一下子要空出六個縣委書記的位置,我那老丈人啊,別看他年紀大了,可耳朵還挺好使,也不知他是從誰那里聽到的這個消息,電話就打到我這里來了。”
許鐸邊說邊用手比劃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梁棟晃了晃,接著道:
“他跟我說,他呀,也不貪心,不多要,就只要一個位置就行。”
說到這里,許鐸緊緊盯著梁棟的臉,等著他的回應。
梁棟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苦笑道:
“許書記,您這不是在為難我嗎?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您咋就打起了這個主意了呢?”
許鐸似乎并沒有把梁棟的為難放在心上,微笑道:
“我那老丈人說了,他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一定能搞定這件事的!”
許鐸的話讓梁棟有些哭笑不得,感嘆道:
“錢老爺子也太抬舉我梁棟了!”
許鐸眉頭微皺,沉思片刻,然后道:
“這樣吧,你給我一個名額,這樣我也好跟老丈人那邊有個交代。然后,我再去試著做做任部長和齊秘書長的工作。”
說到這里,許鐸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竇家來勢洶洶,再這樣下去,我這個省委書記恐怕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光桿司令了!到目前為止,我有把握能做通工作的,也就只剩下任部長和齊秘書長了。”
梁棟聽后,搖了搖頭,沉聲道:
“一味地退讓,換不來別人的憐憫,反而會讓他們覺得你好欺負,接下來他們肯定會更加變本加厲!”
許鐸苦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這個道理我又怎么會不明白呢?可是現在錢家明顯有要跟竇家結盟的趨勢,這一切都是我那老丈人的意思,我又能怎樣呢?”
梁棟心想,雖然兩人只是暫時達成了妥協,但彼此之間仍需坦誠相待,于是就毫不掩飾地對許鐸道:
“許書記,關于您的這個請求,我恐怕無法答應。實際上,對于那六個縣委書記的位置,我早已有了相應的安排。不瞞您說,我原本計劃這六個位置都由本地干部直接晉升。這樣一來,每調動一個人,就能引發一連串的人事變動,帶動一大批人一同進步。然而,如果我答應了您的要求,從外部調入一個人,那就等于斬斷了這個鏈條,一下子堵死了下面那些人的晉升之路。南崗目前正處于非常時期,非常時期,必需非常手段。作為市委書記,我若想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南崗干部的人心,最有效的途徑,便是讓他們都動起來,同時也讓那些尚未臨到頭上的人看到晉升的希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