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雖然頂著一張繆斯的臉,但確實是檀莫的墨檀笑盈盈地看著門口那條獸人壯漢,樂道:“你的出現,是我在這個計劃中唯一一個沒有預料到的環節,嘖嘖,但誰又會想到,平時那個外強中干的三流貨色,竟然是黑塔城盜賊分會的分會長呢。”
疤臉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信。”
墨檀當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不信?你說你不信?”
“是的,我不信。”
疤臉微微頷首,平靜地說道:“就憑你能夠像這樣有恃無恐地跟我聊天,就足以證明你早就將我的底細摸了個清清楚楚。”
墨檀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問道:“難道我就不能是個根本不在意自己死活的瘋子嗎?”
“你當然可以是,而且身為一個幾乎不需要為死亡付出代價的異界人,你比很多人都有理由是那樣一個瘋子。”
疤臉咧嘴一笑,隨即忽然話鋒一轉,搖頭道:“但是你不會這么做的,林克?塞爾達先生,呵呵,別這么看我,我當然知道這并非你的真名,不過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歸根結底,至少對現在的你來說,面前的人是‘疤臉’總好過是其他什么不愿意透露名字的……二流?乃至一流貨色吧?”
墨檀笑逐顏開地看著面前的獸人漢子,樂道:“你可真調皮,‘疤臉’先生。”
“誰說不是呢,‘塞爾達’先生。”
疤臉也笑了起來,用這個人設一如既往的諂媚樣嬉皮笑臉地說道:“且不說您今天這手,就算是之前那個一口氣訛了繆斯六十五萬私房錢的小花招,就已經讓我大開眼界、直呼過癮了。”
墨檀咂了咂嘴,樂道:“所以說,與這柄影牙匕首相關的所有行動,果然全都是繆斯?暗枝自己的主意?”
“顯而易見。”
疤臉點了點頭,聳肩道:“我們黑塔城盜賊分會雖說還算富裕,但也不至于隨隨便便拿出幾十萬金幣去買一件對公會而并無意義的東西,不過對于個人而,這東西的價值可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注意到對方的目光,墨檀很是無所謂地點了點手中那柄其貌不揚的匕首,挑眉道:“就這玩意兒?”
“作為一柄武器,它顯然擁有著難以揣度的上限,既然連我這種沒什么水平的刺殺者都這么覺得,那么作為匕首大師的繆斯自然沒道理發現不了。”
疤臉聳了聳肩,咧嘴道:“除此之外,滅神會的秘密也好,遺產也罷,也同樣足夠誘人,只不過對于無意與圣教聯合為敵的盜賊公會來說,相較于能夠從中獲得的好處,我們更在意圣教聯合可能的報復。”
墨檀一邊把玩著影牙,一邊玩味地笑道:“也就是說,雖然盜賊公會不能這么做,卻也不會制止盜賊公會的副會長這么做?”
“準確的說,是盜賊公會黑塔城分會的副會長。”
疤臉表情頗為嚴肅地糾正了一句,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是我們盜賊公會的副會長,那么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不過繆斯?暗枝并沒有那么大的面子,所以就算他有一些小動作,比如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以權謀私,自然不會有誰多管閑事。”
墨檀嗤笑一聲,不知褒貶地輕聲道:“那還真是有夠自由的。”
“總而之,比起那把匕首和某個并不善于隱藏野心的野心家,我對你要更感興趣一些,塞爾達先生。”
疤臉見墨檀毫不猶豫地往后退了一步,連忙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所謂的感興趣更多是指好奇,如果是那種更加通俗的方面,我個人還是對年輕美貌的女性更感興趣。”
“很高興至少在取向方面我們并沒有產生什么不可調和的矛盾。”
墨檀彬彬有禮地向疤臉鞠了一躬,隨即便變魔術般地將手中的影牙收進行囊,笑道:“所以,直接這樣放我走真的沒關系嗎?”
“當然,我剛才不是說過了么,這從來都是繆斯的私事,而我整個人一向對插手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
疤臉聳了聳肩,攤手道:“還是說,你覺得我會保護他?維護他?”
“我并不確定。”
墨檀很是誠實地搖了搖頭,笑道:“所以當時才在誆他之前留足了時間,確保任何想要阻止且有能力阻止那個小玩笑的人都能勸他‘回頭是岸’,或者干脆對我來一個黑吃黑。”
疤臉虛起雙眼看著墨檀,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就是你們異界人的可怕之處了,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就算我們真就把你給‘黑吃黑’了,也不會影響到你的計劃,畢竟那六十五萬金幣從來都沒被你放在眼里,讓繆斯想盡辦法發揮那柄匕首的效能,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此差矣。”
墨檀卻是干脆利落地提出反駁,正色道:“在我們‘異界人’中,能夠完成你所謂‘提前做好準備’的人,要比繆斯先生這種有思想、有魄力、有水平、有膽色的野心家少多了。”
“我對此表示慶幸。”
疤臉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姑且算是肯定了墨檀這句明目張膽的自吹自擂,以及后者對繆斯赤裸裸的嘲諷與不屑。
墨檀心滿意足拍了拍手,很是溫柔地用公主抱將那位‘金牙’塔塔米放在椅子上后,看起來有些不放心地向疤臉確認道:“所以你真打算就這么放我離開?”
“不然呢?”
疤臉眨了眨眼,反問道:“我該怎么做?要求你把匕首留下再走嗎?”
墨檀立刻面色一變,厲喝道:“想都不要想我跟你講!”
“所以說啊。”
疤臉走進休息室,側身對門口處做了個‘請’的姿勢:“要走就趕緊走啊。”
墨檀也不客氣,立刻大步流星地向跑向休息室的門口,一邊跑,一邊叫:“今天的新聞真……”
“等一下。”
雖然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舉措,但在疤臉開口的瞬間,墨檀已經笑盈盈地停下了腳步。
“怎么?”
橫行霸道的不速之客吹了聲口哨,嬉皮笑臉地問道:“改變主意了想把我弄死了?”
“怎么可能。”
疤臉啞然失笑,隨即輕咳了一聲,斂起笑意問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假如……我說只是假如,我并沒有選擇如此友善地對待你,而是在你進入第三封禁區前……或者干脆在你找到金牙前先發制人,不由分說試圖直接將你殺死的話,你會怎么做?”
墨檀想了想,很是誠實地回答道:“我會死。”
疤臉:“啊這……”
“不然呢?”
墨檀翻了個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雖然我看不出來你到底有幾斤幾兩,不過能坐到分會長的位置,就算你連史詩的門檻都沒摸到,想要在自己的主場弄死我應該也是小菜一碟吧?那我除了死之外不是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疤臉:“也是啊……”
于是墨檀翻了第二個白眼,問道:“所以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沒有我就走了。”
“咳,有的,兄弟,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