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學……呃?”
“所以說,究竟是什么樣的蠢材,才會試圖用科學去證明神秘學呢?”
梅林并沒有因為加赫雷斯的辯駁而生氣,因為讓后者不要唯唯諾諾,要學會獨立思考、有話就說的人本就是他自己,所以在年輕人啞口無后,作為師長的他便面色如常地繼續問道:“就好比,如果拋開那些花哨無用的裝飾,面前這棟罪王邸與你不久前曾經進去過的城主邸根本沒有任何區別,此時此刻的你,卻還是產生了它們根本不是一碼事的感覺,對么?”
加赫雷斯誠實地點了點頭:“對。”
“這就是所謂的玄學了。”
梅林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說道:“畢竟你此時此刻的感受,已經完全違背了你之前所謂的科學與邏輯了。”
加赫雷斯并沒有不懂裝懂,只是眉頭緊鎖著努力去理解、消化梅林的話,而后者也不著急,就這樣站在目的地對面等待自己這位學徒平復心情。
……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
兩分鐘后,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我還是沒弄明白。”
“很正常。”
結果梅林卻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我也不明白。”
加赫雷斯:“誒?”
“別一驚一乍的。”
梅林轉頭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加赫雷斯,淡淡地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東西,也都有自己不擅長的東西,比如說,雖然你現在的價值甚至不如我一片指甲重要,但這并不妨礙在不借助任何工具幫助的情況下,你能輕松拿到實驗室一樓柜子上的東西,而我做不到。”
加赫雷斯面色一僵,訕訕地說道:“那個……導師,師姐不是故意把東西放在您不方便夠的地方來著,她只是……”
“她只是缺心眼。”
梅林不假思索地說出了正確答案,隨即便邁開腳步向前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但你要記住,加赫雷斯,無論是你我稍微有些天賦的科學也好,亦或是所謂的神秘學、玄學也罷,都是殊途同歸的東西,誰也沒有比誰高貴。”
“是,導師。”
“哪怕你認為自己再怎么卑微,也無需對通往真理的階梯叩首,因為階梯就在那里,階梯也只是階梯。”
“是,導師。”
“我們走吧。”
于是,兩人便進入了這座雖然名字有些俗氣,但也確實就是罪王住所的罪王邸。
開會的地方,是加赫雷斯記憶中位于一層正中的宴會廳。
除了原本艷麗的紅毯變成了黑色,頭頂璀璨的金色照明紋章被管家換成了與某人發色同款,散發著清冷銀輝的水晶燈之外,這里與加赫雷斯記憶中的宴會廳并無差別。
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某種無比沉重的、令自己就連呼吸都倍感疲憊的壓抑,正在悄悄從自己體內流走,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輕松與平靜。
并非因為自顧自地掏出了魔晶板,換個地方繼續對‘真理’進行索驥的導師。
并非因為對自己報以親切和善的微笑,今天選擇以狐族半獸人少女形象示人的加雯女士。
并未因為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面前,掏出一只疑似煉金產物的卷尺,一邊為自己量身材尺寸,態度友好的陰天。
并非因為正在愉快地與別人聊天,同自己關系很好,經常會來工坊幫忙的歐西里斯先生。
并非因為被似乎有些話癆的歐西里斯搞得頗為無奈,雖然像一頭老獅子般身材高大、不怒自威,但卻拿友人沒什么辦法的加拉哈特元帥。
并非因為靠在窗邊,這會兒正在眺望格里芬帝國的方向,很少會像現在這么安靜的亞瑟先生。
并非因為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粉雕玉琢的俏臉滿是天真燦漫,正張開胳膊踮著腳要抱抱的問秋。
并非因為絕大多數時間都優雅地負手站在角落,總是能及時捕捉到眾人需要的李佛?阿斯托爾管家。
并非因為那位有著一頭炫目的白發,身披款式修身輕盈,但充滿了肅殺之意的鎧甲,宛若雕像般侍立在主位后的朵拉?希卡騎士。
并非因為那個與罪王形影不離,擁有著僅次于前者的最高權限,但卻被自己的導師評價為不適合這里的暗精靈寂禱女士。
并非……罪王。
在與那個人目光交匯后的下個瞬間,加赫雷斯已經下意識垂下雙眼,忘記了剛剛那個瞬間自己意識深處被強行喚醒,又被瞬間鎮壓的……某種強烈情緒。
加赫雷斯不理解自己為什么在這種場合下感到平靜與輕松,盡管他缺失了某些東西,但這并不代表他失去了常識,而常識卻告訴他,自己當下所處的場合并不正常,至少不是加赫雷斯或何雷這種小人物能夠感到放松的地方。
但,常識在此情此景之下,卻顯得如此蒼白、荒唐、格格不入。
加赫雷斯接過李佛遞來的,裝著無酒精飲料的高腳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個輕松的微笑。
常道,酒壯慫人膽。
盡管那杯飲料跟所謂的‘酒’并沒有關系,但此時此刻的加赫雷斯卻還是有些醉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并未注意到李佛在俯身退下之前,眼中劃過的一抹恐懼。
作為這個世界上與罪王接觸最多的無罪者,在某些方面比常人更加敏銳的李佛?阿斯托爾在這一刻――
噤若寒蟬。
第兩千五百零七章:終
昨天那章疑似有些掉san的內容讓審核方面感到了不適,如果諸位看到這章時2506還沒恢復,我晚些時候再去找編輯大人撒嬌賣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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