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夜回到王府,面上已恢復一貫的沉冷。
他未進內院,先去了前廳書房,白鶴黑羽緊隨其后。
“傳本王令,安、穆兩位側妃,明日入府,一切從簡。”
“不用儀仗,不必敲鑼打鼓,只派兩頂尋常小轎,辰時三刻,分別去兩家接了人,直接送入各自院落即可。”
白鶴與黑羽對視一眼,皆心中了然。
王爺這是動真怒了。
皇命難違,賜婚不可拒,但連基本的流程都不會給這兩個側妃。
“是。”黑羽拱手應下,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不多時,這消息便傳到了暫居驛館的掌印太監張高寶耳中。
他聞,驚得手中茶盞差點落地。
“什么?只派小轎?這怎么行!那可是皇上親賜的側妃,怎能如此輕慢!”他急匆匆換了衣裳,一路小跑趕到寧王府。
書房外,他勉強穩住呼吸,堆起笑臉求見。
片刻后,書房門開,白鶴引他入內。
張高寶一進門,便躬身行禮,語氣急切中帶著規勸:“王爺,奴才方才聽聞側妃入府的規制,似乎有所更改?”
“按禮,側妃雖不如正妃隆重,卻也該有相應的排場儀仗,以示天家恩典與王府體面啊。”
“若是這般簡單抬入府中,只怕于禮不合,也惹人非議。”
蕭賀夜正提筆批閱公文,聞,筆尖未停,只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卻讓張高寶心頭莫名一凜。
“于禮不合?”蕭賀夜放下筆,靠入椅背,語氣疏淡,“張公公覺得,安家小姐的所作所為,就合乎禮數了么?”
張高寶一愣:“安小姐?她做了什么?”
蕭賀夜并未直接回答,只道:“本王如此安排,自有道理。”
“公公若覺不妥,不妨親自去問問安二小姐,昨日在官署門前,究竟與威國公說了些什么,又是何等用心。”
“父皇若知她行失當,意圖挑撥本王岳丈,攪擾本王與王妃大婚,只怕也會覺得,本王此番已是顧全了她的體面。”
張高寶聽得心頭狂跳,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安如夢……竟背著他,跑去招惹威國公?還被王爺知道了?
這蠢貨!
他還欲再辯,蕭賀夜卻已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公文。
“若無他事,公公可以退下了,本王政務繁忙。”
逐客之意,已十分明顯。
張高寶臉色青白交加,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什么,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寧王府派去穆家傳話的管事,也已到了穆府。
穆大人聽聞側妃入府規制大改,竟是連最簡單的儀式都無,當即變了臉色。
“這是為何?王爺怎能如此輕慢!只用轎子抬進王府,不允許敲鑼打鼓,竟是連妾也不如!”他強壓著怒火問。
那管事聞,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同情。
他壓低聲音道:“穆大人息怒,這實非王爺本意。”
“只是,安家那位二小姐,昨日不知怎的,竟跑到威國公跟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惹得威國公極為不快,險些鬧出亂子。”
“您想啊,威國公可是王爺正兒八經的岳丈,王妃的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