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人拱手,僵硬一笑:“安兄說笑了,我哪有什么煩心事?只是方才多喝了幾杯,有些上頭罷了。”
說著,他捋了捋胡須,故作感慨。
“今日親眼目睹王爺對王妃的一片深情,真是令人動容啊,昭武王殿下,不愧是女中豪杰,能得王爺如此傾心相待,實乃天作之合。”
安大人心中冷笑,面上卻連連點頭,語氣真摯:“誰說不是呢!王妃殿下智勇雙全,功在社稷,與王爺正是珠聯璧合。”
“往后幽州和通州兩地有王爺王妃共同治理,必定是百姓之福,朝廷之幸。”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穆大人一眼:“說來,令千金也即將入府,聽說穆大小姐向來喜歡舞刀弄劍,昭武王是軍旅出身,定會多多照拂令愛,穆兄可以放心了。”
穆大人皮笑肉不笑地應道:“安兄所極是,王妃殿下氣度非凡,定然會善待府中姐妹。”
“倒是安兄,令愛知書達理,溫柔賢淑,想必更能得王妃殿下歡心。”
兩人你來我往,句句捧著許靖央,字字卻暗藏機鋒。
周圍幾個官員聽著,面上賠笑,心中卻門兒清。
這兩位,一個笑面虎,一個假正經,他們都知道許靖央不好惹,所以盼著對方女兒在王府里失寵倒霉。
又不得不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裝出一副對昭武王心悅誠服的模樣。
虛偽的寒暄持續了片刻,兩人都覺得索然無味,又怕多必失。
幾乎是同時,安大人舉了舉杯:“穆兄慢飲,我去那邊與幾位同僚敘敘舊。”
穆大人也拱手:“安兄請便,我也該去尋尋我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孩子了。”
兩人一扭臉,各自神情鐵青,背對而去。
外頭熱熱鬧鬧的,蕭賀夜命人在外院擺了上百桌流水席。
無論是百姓還是權貴,都可以來分一杯喜酒。
王府內院,蕭賀夜和許靖央進了他們的新房內。
這里掛滿了紅綢,窗戶上貼著囍字。
還是白天,可那雙囍龍鳳燭就已經熊熊燃燒了起來。
蕭賀夜拉著許靖央的手,按著她坐在百子千孫床榻上。
“交杯酒,你想不想喝?”
許靖央一頓:“我還能拒絕嗎?”
蕭賀夜笑了笑:“當然可以,不過拒絕留在別的事上吧。”
什么事?
許靖央剛要問,就見蕭賀夜轉身,將一旁的兩杯喜酒拿了過來。
他和許靖央各執一盞。
兩人手腕交錯,眼神對視時,許靖央莫名覺得耳根發熱。
或許本該是說點什么情深義重的話的時刻,她跟蕭賀夜卻格外沉默。
兩人望著對方,一時間許靖央也不知道說什么。
卻在這時,蕭賀夜道:“靖央,你夜里給本王留門好么?”
按照流程來看,現在不是洞房吉時。
外間那么多賓客和百姓,這會兒是蕭賀夜展現親王恩威并重的好時候。
之前許靖央就跟他商量好了,讓他不必急著趕走賓客們,對百姓們好好施恩,對那些觀望態度的權貴們立威。
故而聽到這話,許靖央不解:“自然會的。”
她又不可能將門拴上。
有時候,她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冷漠了,蕭賀夜怎么連這樣的問題也要征求她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