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看著已經平和了許多的兒子,點了點頭。
“在外歷練歷練也是好事,長進了不少。”
若是一年前,這個院子要是拆了,他就能把整個府邸都拆了。
趙氏卻還是憂心不已。
“顯兒似乎走不出來了,早知……”
“早知什么。”英國公不悅,“是她自己尋死。”
“府里何時虧待過她,吃穿不愁!她還想要什么,想要顯兒正妻之位不成!”
趙氏輕嘆了一聲,“可她哥哥……”
國公爺冷哼了一聲,“一個小小縣令,還想報復國公府不成!他想升到京城,再等二十年吧!”
他的聲音緩了下,“聽說鎮國公已經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外孫和外孫女。”
“過年的時候,孟老將軍還要進京述職,到時候我探一下他的話。”
趙氏瞪了他一眼,“宋家女,黎家女,賀家女,你找了這么多,哪一個成了。”
“到現在,你還不想詢問下顯兒的意見嗎。”
國公爺這會兒卻說出話了。
不知怎么的。
兒子的婚事竟然這么不順遂。
與他同歲的世家子弟,哪一個不是子女成群!
偏偏他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的心里打起了鼓來,“你明兒去白馬寺問問慧能大師。”
趙氏現在對比兒子的姻緣。
她更擔心的是兒子的身子。
周從顯的院子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冷清多了。
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世子,奴婢玉珂,玉珠,給世子請安。”
多了兩個丫鬟,眉眼之處竟然有兩分相似姜時窈。
周老夫人,“顯兒,這是你母親特意給你挑的。”
“等你大婚后,就可以收用了。”
說著她將一直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后,就像隱形人一樣的宋積云拉到了跟前。
“顯兒,前塵往事不再提,但是當年積云的花轎到了國公府的門口,她這一生除了你,已經別無選擇。”
“我已經同你父親商量過了,不許正妻,也該納進府。”
宋積云跪了下來,臉上都是從前所不見的平和之色。
“積云只求侍奉在老夫人的身邊,其他都不是積云現在所能肖想。”
周從顯放在膝頭上的手緊了緊。
隨后又頹廢地松開。
“隨你們吧。”
他的聲音聽不出悲喜,甚至連一絲的起伏也沒有了。
兩個丫鬟的眼底俱是一喜。
她們這是飛上枝頭了。
周老夫人的臉上也松了一口氣,虧得積云這兩年沒有白等。
“那你好好休息,祖母先回去了。”
“雪天濕滑,祖母慢走。”
宋積云攙扶著周老夫人走了。
玉珂和玉珠立刻爭先恐后地獻殷勤。
周老夫人的腳步一頓,“積云,可會恨。”
“不。”宋積云的眸子平靜,“云兒能活下來已經是天恩,哥哥罪孽,云兒青燈古佛一輩子也還不清。”
周老夫人輕嘆了一聲。
“以后生個孩子,和孩子過好余生的日子吧。”
“是。”
簌簌落下的雪花又將打掃干凈的小路鋪了一條白的小路。
周從顯有些疲憊地捏著眉心。
“你們下去吧。”
玉珂和玉珠兩人先是一愣,隨后雙雙退下。
*
定縣的雪不厚,下一會兒停一會兒。
芙兒走在前頭雄赳赳氣昂昂,后面跟著萱兒和秀舟。
魏尋還沒有成婚,他已經干上了帶孩子的活兒。
還帶了三個!
“魏叔叔,我要糖葫蘆!”
芙兒遠遠地看到了糖葫蘆,她眼睛一亮,轉身就抱住魏尋的腿。
萱兒有樣學樣地抱著另一條腿。
“糖葫蘆!”
“不行,你們阿娘說不能再給你們買了。”魏尋已經被耳提面命了多次。
芙兒撅起了嘴,“爹爹就會買。”
萱兒再次學樣,“阿爹會買。”
魏尋想到了今日世子走的背影。
孤單,又落寞。
明明他有孩子,也有家。
卻活成一個孤家寡人。
他摸了下兩個小孩兒的腦袋。
“你們阿娘的交代的話,就是爹爹,阿爹,都不管用。”
芙兒無奈地聳了下肩,“好吧,誰讓阿娘最厲害呢。”
“最近舅舅都不給我買小零嘴兒了。”
魏尋一邊牽著一個小姑娘,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尾巴。
“你舅舅的錢,要攢著娶你舅母。”
芙兒一蹦一跳地扭頭問魏尋,“那魏叔叔的錢是要攢著娶雙兒姐姐嗎?”
“那我是該你姐夫呢,還是叫雙兒姐姐嬸嬸呢。”
魏尋,“……”
關于她們的稱呼問題已經是個歷史遺留問題了。
這都不重要。
讓他最扎心的是,雙兒現在根本就不想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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