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僅僅是讓宋文啟和戚守備大吃一驚,就連那些控制他的賊人,也早就嚇得魂不附體,一經震懾,嚇得什么都跟倒豆子一樣往外說。
而縣令則仿佛家人的死亡,縣衙的破敗與血腥氣,對他都沒有任何影響一般。
正襟危坐,威嚴十足地聽著他們的訴說。
待他們講完,現場鴉雀無聲。
“你們倒是聰明......我且問你們,你們肆無忌憚在民間征收賦稅,甚至枉顧皇命把稅都收到了三四年以后,是為何故?”
那些爪牙之中,頗為有地位的小太監,不敢猶豫,立刻道,“表面上的原因是宋文啟的存在,影響到了多方的利益,大家想要鏟除他,實際上是北疆的草原人,知道朝廷要遷都,準備再次發起一輪大規模的攻勢,需要大量的糧草。”
“這種大事,你們這種小嘍啰是怎么知道的?”縣令大人,全然不信,滿臉的譏笑。
那小太監似乎意識到了會有這么一問,當下便娓娓道來,“我們投靠稅監太監,只是想謀求富貴,并不敢將事情做得過分,所以稅監太監逼迫我們的時候,我們便多有推脫,生怕上面秋后算賬。
可前些日子,為了讓我們上賊船,稅監太監故意讓我們幫襯草原探子殺了不少人,甚至還控制了人證物證,包括我們的家人也神秘消失了,這便將我們徹底牽扯進來......現在想想,也是稅監太監行事太過于匪夷所思,誰能想到好端端的內侍,竟然跟外賊勾結起來。”
“我們沒有了退路,所以才越發的肆無忌憚。”
“倒是與本官掌握的情報,對了起來。”黑衣人嘆了口氣,他本事奉皇命幫襯馮縣令應對復雜的局勢的,沒想到結果跟縣令一起被控制起來,算是憋屈到了極點。
他示意地朝著縣令點頭,表示他們所,十有八九是真的。
然后縣令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們到底運出去多少糧草?可有留下憑證?”
勾結外賊,別管是誰,都已經是難逃一死。
縣令問這些,就是要搞清楚,事情到底有多嚴重。
是否已經到了他這個縣令,即便是能夠力挽狂瀾,也要身首異處的地步。
“不敢欺瞞大人!”聞,這些爪牙紛紛抬頭,尤其是領頭的小太監,情緒激動道,“雖然收集了不少糧草,可稅監勾結的賊寇、商隊尚未來得及運輸這些糧草,便被強人都燒了。糧草,我們是一點都沒運出去啊。”
宋文啟聞,感覺不對勁,眸子晃了晃,重新拿出藏在袖子里的輿圖,對那些爪牙問道,“還說沒有欺瞞,這幾個位置的糧草囤積點,也是被強人燒了嗎?”
宋文啟所標注的點,很明顯是好幾處累死刑道南也做不到的位置。
對方也沒有想到宋文啟竟然勘破了他們的謊,一個個做出失魂落魄之態,最后只能實話實說。
原來這些糧草,確實并非全是強人所為,因為大家伙都清楚,強人只是一個人,他襲擊的糧草囤積點,都是人員稀少的地點。
但宋文啟提示的糧草囤積點,都是糧草囤積數量眾多,且有很多人員把守的地方。
至于這些被宋文啟找出來的地方的糧草,到底是被誰搶走了,他們也不清楚。
宋文啟聞與戚守備,乃至縣令三人互相猛地看了看,而且都在對方眼神里看到了震驚的字眼。
“你們既然征收上來賦稅,又派了稅丁看護,怎么可能被誰搶走了,都不知道?這是什么道理?”黑衣人厲聲喝問。
此人明顯深諳審問之道,不論是動作和神態,都會讓犯人覺得他們如同面臨深淵一般,升不起抵抗的念頭,“還是說,丟了那么多糧草,你們也不在意,想繼續在老百姓身上搜刮出來嗎?”
“確實準備再從老百姓身上搜刮,反正我們都已經叛國了,以后自然要去北邊兒生活,這里百姓的死活與我們也就沒有了關系!”這些爪牙破罐子破摔的解釋道,“而且,可以在我們層層守護下,搶走糧草,本身就不是一般人,即便是稅監也未必得罪得起。”
“所以,既然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我們就沒有必要非得追究了。”
黑衣人聞,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宋文啟也暗暗搖頭,對于這件事情,他似乎知道的更多一點,但如何處置,他心里還沒有一個很好的規劃。
縣令深吸一口氣,暫時將這個震驚的消息壓在心底,又問了不少關于他們如何征收賦稅的事情。
這些人也不避諱,便將他們如何在不記錄在案的村子,以及明明記錄在案,卻找不到的村子,如何掘地三尺找到,又是如何逼迫他們,甚至有些村子,被逼無奈,開始人吃人一一復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