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國安想來,不管是郭太太還是謝家,得了他刻意傳過去的消息,總有一方會忍不住對江麥野出手。
郭太太和謝父的態度,陸國安都算到了,沒算到的是郭太太的性格。
即便郭雅雯不為江麥野說話,郭太太也沒想過要收拾江麥野。
郭雅雯的話,反而讓郭太太對江麥野起了好奇心。
是的,郭太太對江麥野的好奇心是剛產生的。
郭雅雯要是不說江麥野的好話,郭太太甚至都沒有見江麥野的打算。
陸家把事情說得很嚴重,郭太太并沒有放在心上,江麥野條件再差又有什么關系呢,郭太太并不覺得謝覲州真的會和江麥野結婚――娶誰不娶誰,是謝覲州對她這個母親權威的反抗。
收拾一個女人有什么用?
謝覲州若是不服,逼走了江麥野,還有李麥野、張麥野,并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何況,長輩越是反抗,年輕人越投入,本來只有三分喜歡都能催生成十二分真愛。
港城那些無聊的闊太最喜歡用的招數,就是給自己看不上的女人開張支票,不管那個女人是兒子想結婚的對象,還是闊太丈夫出軌的情人……郭太太原本的想法就是漠視江麥野,只針對兒子謝覲州動手。
謝覲州能拿出500萬港幣到申城投資,挺出乎郭太太意料。
一開始,郭太太還以為這筆錢是謝覲州過手那些項目時從中截留的,就像段季珩當初那樣,利用職務便利動了公司的錢。
為此,郭太太還讓人查了一遍賬。
結果不是。
至少郭太太是沒查出來。
那謝覲州是哪來的錢呢,抵押了港城的房產?
也沒有。
郭太太這才開始重視謝覲州在港城與人合辦的廠子。郭太太的印象中,那就是個小小的風扇廠。
直到這次,郭太太讓人調查,才知道她眼中不入流的小風扇廠,竟不知什么時候打入了海外市場。
受石油危機的影響,一向鋪張浪費的美國人也開始推崇節能了,郭太太眼中的小風扇廠踩中了風口,這一年多發展非常迅速――謝覲州也真是能忍,掙了錢都沒讓人知道!
即便是刻意查了,郭太太還是不知道謝覲州有多少錢。
但在商商,謝覲州現在該用掙到的錢繼續擴大風扇廠規模,而不是抽走風扇廠的資金回內地投資。
這500萬在內地掀不起太大水花,對風扇廠卻很重要。
即便要在內地建廠,那也該是補充風扇廠的產能,怎么投的是電子元件?
生意是這樣做的嗎?
東一榔頭西一榔頭,最后什么都做不好。似郭銘昌,能有這么大家業,做的就是郭家最擅長的紡織,在這一行做到了極致才投資其他領域――
“才賺了幾個錢,腦子就不清醒了。”
郭太太想到這里,又覺得自己確實該見見江麥野。謝覲州取消和郭雅雯訂婚,是謝覲州自己的反抗,但他抽了500萬資金來申城投資,可能還真和江麥野有點關系。
“華彩”作坊所在的巷口,郭太太坐在車上,翻看著陸家讓人送來的資料。
江麥野,是覲州在鄉下當知青時認識的。
低谷中發酵的感情,后面沒能在一起,對男人來說確實是很大遺憾。
那是得讓覲州圓一圓夢。
人的執念多因“得不到”而起,真正得到了,朱砂痣就成了蚊子血。
阿忠先看到了郭太太的車,臉色一變,掉頭要跑,郭太太已經看到了他,降下車窗叫他:
“你跑什么,我是吃人的妖怪?”
“太太……”
阿忠對郭太太有骨子里的懼,以前他是郭太太的人,后來才跟了謝覲州,他知道郭太太的手段。
“太太,您別為難江小姐,她一開始都是躲著覲州少爺走,是覲州少爺一直糾纏,江小姐也是沒辦法。”
阿忠把鍋扣在了謝覲州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