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三個截然不同的“未來”,宛若三面扭曲的鏡子,在盧璘腦海中盤旋、放大。
戰死沙場,尸骨無存。
茍且偷生,背信棄義。
俯首稱臣,理想破滅。
每一條路,都通向絕望的深淵。
每一條路,都沾滿了鮮血悔恨。
這便是“因果”嗎?
無論如何選擇,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或身死,或心死。
盧璘沒有輕動,聚精會神地注視著眼前三個未來。
不對勁。
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尤其是神魂剛剛被大易傳承之力修復,變得更加敏銳。
這三個“未來”,太清晰,太絕對,也.....太刻意了。
像是被人精心繪制,強行塞到盧璘面前,逼著自己從中選一幅掛在墻上。
盧璘閉上雙眼。
不再去看那三個未來,將心神徹底沉入識海。
人皇印上,七道帝王烙印靜靜矗立。
其中,屬于大易帝魔的那道手持青銅竹簡的身影。
契約!
盧璘心念一動,催動了大易帝魔的力量。
不是要用它來戰斗,而是要用它來.....感知!
既然這里是一個由“規則”構筑的世界,那么這個世界的運行,本身就是一種“契約”。
只要是契約,就一定有條款,有漏洞!
無形契約之力,從盧璘體內彌漫而出,朝著這片天地的最深處、最本源的規則探去。
嗡!
當契約之力觸碰到這片空間本質時,盧璘腦海中,三個“未來”的畫面開始顫抖。
畫面邊緣處,一絲微不可查的時空波動一閃而過。
不是命運長河的奔流,而是一種.....幻術被觸動后,不自然的漣漪!
果然如此!
“有意思.....”
盧璘睜開雙眼,赤紅眸子里,一抹金光閃過。
“這不是讓我選擇。”
“這是在讓我重走一遍你當年走過的路,感受你當年的絕望,對嗎?”
“大雍前輩!”
話音落下!
轟隆隆!
整個世界,劇烈顫抖。
點將臺在崩塌,黑壓壓的大軍在消散,遠方圍城的三十萬敵軍化作泡影,就連天空,都出現了裂痕。
三個盤旋在盧璘腦海中的“未來”畫面,更是“咔嚓”一聲,應聲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第一個,這么快就看穿的人!”
隨著笑聲,虛空裂開一道巨大口子。
一道身穿玄色帝袍,手持一個古樸羅盤的虛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
他面容蒼老,布滿溝壑,一雙眸子深邃,有種看穿古今未來的味道。
正是大雍帝魔,姬軒轅!
姬軒轅看著下方盧璘,臉上略帶欣慰。
“不愧是能走到這一步的人。”
“朕設下的因果三生路,第一生,考驗的是你面對‘因’的勇氣。第二生,考驗的便是你面對‘果’的智慧。”
“既然你看穿了,那這第二關,你便算通過了。”
姬軒轅抬起手,對著盧璘輕輕一揮。
“那么,便讓你看看......當年的朕,是如何選擇的。”
嗡!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席卷而來。
盧璘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被從身體里抽離,急速上升,穿過天空,來到了九天之上。
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旁觀者,俯瞰著下方。
崩塌的世界在飛速倒流、重組。
點將臺重新凝聚,數萬義軍的身影再次出現,遠方,三十萬大軍的營帳連綿不絕,黑云壓城。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模樣。
只是,站在點將臺上的,不再是盧璘。
而是年輕的姬軒轅。
同樣身披戰甲,手握長槍,青澀的臉上,寫滿了掙扎、痛苦與不甘。
時空在這一刻重疊,盧璘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當年的朕,也看到了那三個未來。”
大雍帝魔的聲音,在盧璘意識中幽幽響起。
“正面決戰,全軍覆沒,十年心血,付之一炬。”
“化整為零,茍且偷生,可那數萬將士,皆是拋家舍業,信我才追隨我至今的兄弟!朕,如何能棄他們而去?”
“投降朝廷,理想破滅,從此淪為屠龍的勇士,親手化作新的惡龍。這比殺了朕,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