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些尸體上停留超過一秒。
    她徑直走到空地邊緣,蹲下身,用一根樹枝從泥里-->>挑起一撮灰黑色的粉末,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找到了。
    “高組長,讓人化驗一下這個。”她將樹枝遞過去。
    高健接過,疑惑道:“這是什么?”
    “腐尸草的灰燼。”姜芷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腐尸草?”
    高健和趙參謀都愣住了,這個詞超出了他們的知識范疇。
    “一種生長在極陰之地的毒草,本身無毒。但燃燒后的灰燼,會散發一種對食腐動物有致命吸引力的氣味,能刺激它們的神經,使其陷入極度興奮和貪婪的狀態。”
    姜芷站起身,掃過那片修羅場般的“宴席”。
    “藥神宮的人,在這里撒下腐尸草的灰,吸引來了附近所有的烏鴉和食腐動物。”
    高健立刻反應過來,臉色鐵青:“他們是在用這些動物試藥,然后讓烏鴉來銷毀證據!”
    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刑偵推論。
    然而,姜芷卻搖了搖頭。
    “不。”
    “你看那條狗。”她指向一具相對完整的狗尸,“皮毛干枯,爪子緊緊蜷縮,但它的嘴角,卻掛著一絲極其詭異的微笑。這不是任何已知毒物的反應。”
    高健和趙參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條狗的臉上,確實是一種安詳又滿足的表情。
    “還有那只貓。”姜芷又指向另一處,“身體已經僵硬,腹部卻異常腫脹,像是足月的孕貓。可現在,根本不是貓的發情期。”
    “他們不是在試藥。”
    姜芷停頓了一下,寒聲道。
    “他們是在‘養’東西。”
    “用這些動物的血肉和生命力,去喂養一種比任何毒藥都更邪惡的東西。這些動物,都只是飼料!”
    “腐尸草的作用,也不是為了銷毀證據。而是為了吸引烏鴉,來清理掉它們吃剩下的‘殘渣’!”
    話音落下,高健和趙參謀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試藥,已經是喪心病狂。
    可現在,姜芷告訴他們,對方竟然在京城的天子腳下,用活祭的方式,去喂養某種未知的邪物!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犯罪的理解范疇。
    這是瘋子!魔鬼!
    “他們……他們到底在養什么……”趙參謀的聲音都在發抖。
    姜芷沒有回答,她走到空地邊緣,再次蹲下,捻起一點泥土。
    “泥土里,除了腐尸草,還有一股極淡的,甜得發膩的尸香。”
    陸向東眉頭一皺。
    又是尸香!
    “他們在這里,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或者說煉制。”姜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但他們失敗了,或者說,煉出的東西有瑕疵,所以用這些動物的生命去‘獻祭’,企圖補全它。”
    “現在看來,‘宴席’已經結束,他們帶著想要的東西離開了。這里,不過是他們丟棄的廚房垃圾。”
    高健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在重重布防的眼皮底下,進行如此邪惡的活祭!這幫雜碎,到底有多猖狂!
    “姜顧問,那現在怎么辦?線索又斷了。”他聲音嘶啞,充滿了挫敗。
    “不,線索沒有斷。”
    姜芷的目光,穿過黑暗,忽然停在在樹林深處,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老槐樹上。
    高健和陸向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只是一棵普通的槐樹,除了歪點,看不出任何異常。
    “高組長,”姜芷吩咐,“派人去那棵樹下挖。”
    “為什么?”趙參謀下意識地問出口。
    姜芷回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那棵樹周圍三尺,寸草不生。”
    “這里的土地潮濕肥沃,到處都是雜草。唯獨那棵樹下,干凈得像是有人天天打掃。”
    她頓了頓,說出了讓高健和趙參謀再次汗毛倒豎的結論。
    “能讓植物都絕跡的,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是地下埋了能將一切生機都化為虛無的劇毒物。”
    “要么,就是有東西,一直在吸食那片土地的生命力。”
    “現在,”姜芷的聲音冷酷,“去把它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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