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雙手,是自己卸下來,還是我們哥幾個幫你卸?”
江春沒有看那兩個走過來的壯漢,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那個戴墨鏡的男人。
“我這雙手,還要給我媳婦縫棉襖給妹妹交學費。”
他的聲音很平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們要是覺得自己的骨頭,比黑風嶺上黑瞎子的還硬就過來拿。”
這話不是威脅是陳述。
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后沉淀下來的對生命的漠然。
那兩個壯漢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太濃了濃得讓他們心頭發慌。
戴墨鏡的男人,臉上的笑容,終于收斂了幾分。
他沒想到,一個鄉下泥腿子,面對這種陣仗,非但沒嚇得尿褲子,反而還敢還嘴。
“有種。”他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沒見過的帶嘴香煙,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叫李虎,公社后勤科的干事。”他吐出一口煙圈,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弟弟不懂事,在你的地盤上撒了野,你教訓他是應該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冷。
“但是,你把他打成這個樣子,讓他以后在這一片,連頭都抬不起來,這就是不給我李虎面子。”
“今天,我不動你的人。”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江春身后那片連綿不絕的黑風嶺,“我只要你一句話,從今往后這黑風嶺,你,不準再踏進去半步。”
“里面的東西,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都跟你江春,再沒半點關系。”
這話,比直接卸掉江春一條胳膊還狠。
不讓他進山,就等于是斷了他的活路,斷了這個家唯一的經濟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