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嫂子”仿佛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林秀秀心中那把生滿鐵銹的鎖。
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在她早已冰封的四肢百骸中,蠻橫地沖刷開來。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那天晚上江春把家里米缸刮出來的最后一點白面全下了鍋,又燉了一大鍋從山里弄回來的野豬肉香氣幾乎要沖破房頂。
三個人一堆火一頓遲來的團圓飯。
林秀秀起初還拘謹得不敢動筷,江夏卻像只熱情的小麻雀,一個勁兒地往她碗里夾肉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里的趣事。
漸漸地林秀秀臉上那層冰霜融化了。
當江夏說到班里最調皮的男同學打架摔了個狗啃泥時,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如寒冬臘月里驟然綻放的紅梅,讓這間破敗的土屋都亮堂了幾分。
江春坐在一旁沒說話只沉默地往灶膛里添著柴,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眸光深邃。
飯后江春從里屋拿出一個包裹放在了林秀秀面前。
一匹火紅的的確良布一雙嶄新的千層底布鞋。
“過幾天去公社領證。”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秀秀看著那匹在火光下像一團燃燒火焰的紅布整個人都呆住了。
長這么大她別說穿連摸都沒摸過這么好的料子。
“這太貴重了。”她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去。
“不貴。”
“我江春的媳婦就得穿這個。”
林秀秀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任由眼淚斷了線似的砸在那匹紅布上,暈開一圈圈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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