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食堂采購模樣的胖子過來問:“有啥?”
周庭低聲道:“羊肚菌、猴頭菇,鮮的。”
胖子眼睛一亮:“猴頭菇?這是好東西啊!咋賣的?”
“猴頭菇兩塊一個,羊肚菌十塊一斤。”周庭報了價。-->>
胖子拿起一個猴頭菇掂量,又聞聞羊肚菌:“猴頭一塊五,羊肚八塊!”
“品相在這兒擺著呢!少一分不賣!”周庭很硬氣。
周庭正和胖子討價還價。
旁邊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湊過來,直接看向天麻:
“小兄弟,天麻什么價?”
“干的十一一斤,這二兩多,算二塊二。”周庭回答。
眼鏡男仔細看了看天麻斷面和色澤,點點頭:
“這東西地道,剛挖的?”
他又看了看猴頭菇和羊肚菌,特別是那兩朵碩大的猴頭菇,很是滿意:
“猴頭菇品相真不錯!羊肚菌也鮮亮。”
“這樣,猴頭菇按你說的兩塊一個,羊肚菌九塊,天麻二塊二,我全要了”。
這價格不錯,周庭點頭同意。
眼鏡男付了錢,低聲對周庭說:
“我叫胡海山。你以后要是有好的山貨,隔三天早上來這兒找我。”
周庭捏著十塊七毛錢,心里有了底。
賣山珍這條路子,算是成了!
周庭把剩下的一個猴頭菇帶回家,遞給林小雪:“燉湯嘗嘗。”
林小雪看著那毛茸茸的大蘑菇,驚得合不攏嘴:“這…這是啥?我怎么從來沒見過啊?”
二姐周秀蘭也湊過來:“哎呀,這不是猴頭菇嗎?聽說老貴了!庭子你哪兒弄來的?”
周庭笑笑:“山里碰上的。燉湯香得很。”
林小雪小心地把猴頭菇泡發洗凈,然后撕成小塊,和家里存的一點干蘑菇、土豆塊燉了一大鍋湯。
那湯熬出來,又濃又白又鮮,香味飄出老遠!
全家人都喝得直咂嘴,連周滿倉都破天荒多喝了一碗。
林小雪看著周庭,心里那點不信任感正在松動:
這周庭真有本事,連這么稀罕的猴頭菇都能弄到。
可是沒兩天,周庭挖蘑菇的事情就在村子里傳開了。
特別是林家得到這個消息以后,林春花的嘴就在村里熱鬧地方叭叭開了:
“哎,聽說了嗎?周家那小子又鉆老林子了!弄回一堆破蘑菇!還有個毛乎乎的怪玩意兒!可邪乎了!”
“蘑菇?有啥稀奇的?”
“怎么不稀奇?聽說那蘑菇在城里值很多錢呢!”
“哼!指不定是偷了哪個生產隊的!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墻角呢!”
“就是!還有那姓林的丫頭可是個掃把星!這才去周家幾天啊,周庭就干起違法勾當來了!”
“哼哼,我們等著看好戲吧,還說是什么山珍?別是毒蘑菇!吃死他全家!”
林春花那張破嘴像開了閘的臭水溝,沒兩天功夫。
周庭“投機倒把”、“偷集體蘑菇”、“挖社會主義墻角”的閑話,就在三里屯幾個愛嚼舌根的婆娘堆里傳開了。
“聽說了嗎?周家那小子,弄那蘑菇,根本不是山里長的!是偷了公社菌種場的!”
“就是!那毛乎乎的怪蘑菇,誰知道是啥?說不定有毒!他這是想錢想瘋了,要害死全家啊!”
“林家那丫頭就是個掃把星!剛進門就招禍!周庭以前是混蛋,可也沒干這種掉腦袋的事啊!”
這些話,像蒼蠅一樣在村頭巷尾嗡嗡響。
有人不信,覺得林春花胡說八道。
有人半信半疑,看周庭的眼神有點怪。
還有那平時就眼紅周家弄到肉的賴瘸子,更是像聞著腥味的蒼蠅,興奮得直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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