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和陸相公有關。”
榮祿將爐蓋扣回,斜了他一眼:“還不快說。”
“小的聽說,陸相公要大婚了。”
此語一出,榮祿那粉了厚粉的臉難得地露出詫異的凝固:“大婚?!”
“是哩,坊間都在傳。”
“娶得哪戶人家的女子?”榮祿追問道。
“什么哪戶人家的,是他身邊的一個妾室,打算抬那妾室起來當正頭娘子哩!”小德子嘖了兩聲,又搖頭道,“陸相公怎的這般想不開,以他的家世娶個年紀小小的高門貴女不好?怎的要去抬舉一個妾室。”
“那妾室叫什么?”榮祿聲音發緊。
小德子不知為何大宮監聽到一個妾室,像是很感興趣似的,于是說道:“叫什么小的沒去問,再說后院私事,尤其是女子的閨名,就是問只怕也問不出什么,不過有一點是知道的……”
“什么?”
“陸大人后院只那一個妾室,沒別人。”小德子說道。
說到這里,榮祿知道了,這一消息對別人來說可能還不會有多震詫,可榮祿是知道點什么的,陸銘章同趙太后有著不為外人道的私隱。
趙太后不止一次讓他引陸銘章去她的寢宮,這男人和女人共處一室,且二人還有舊情,要說沒點什么,怎么可能。
后來,同陸銘章有婚約的兩名女子的死也是趙太后的手筆,不止這個,包括那個叫蘇小小的青樓女的死也同趙太后有關。
這些事身為大宮監的榮祿都清楚。
陸銘章沒再動過娶妻的念頭,直到后來納了一房妾室。
這妾室嘛,于男人而,不過就是暖床的,紓解用的,上不得大臺盤。
趙太后并沒去理論。
照這么說來,陸銘章抬舉起來的就是從前的那個妾室,想到這里,榮祿提起腮頰上的兩團肉,笑了笑,這一趟也并非一無所獲。
榮祿私以為,那小妾是個好命的,跟了陸銘章一路,不念功勞念苦勞,陸銘章必是不忍辜負這份長久相伴之情,愿情給她一個名分。
這侍妾坐上當家娘子的位置,也算苦熬出來,在他看來,此女是個好命的。
……
陸溪兒總窩在院中不出,戴纓若是去她那院子,她便起身陪坐一會兒,戴纓若不去,她可以一整日連屋也不出。
知她嘴里說不在意,心里其實還是介意年歲漸大,卻待字閨中,如今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
戴纓找了個由頭,帶她出門轉一轉。
兩人帶著各自的丫頭并幾名小廝在街頭轉看,走到一家店鋪前,陸溪兒停住腳,開口道:“你看。”
戴纓見她看向一個方向,于是跟著看去,是一家店鋪,牌匾上書著“金縷軒”三個大字。
“進去看看。”戴纓說道。
伙計見店里來了客人,且是兩位女客,趕緊從柜臺后走出來。
“娘子們想要什么?”
戴纓拿眼四顧看去,店鋪很大,店中支了幾面展架,上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繡樣,每件繡品裝裱,看著很精致,有鳥蟲,有花草,還有山水。
“先時定了一套衣衫,所以來看看。”戴纓說道。
伙計看著眼前的女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客人稍候,我去后面叫繡娘。”
戴纓頷首,伙計去了后面,沒一會兒,隔斷處的門簾打起,一個小巧個頭女子走了來,正是繡娘。
她走到戴纓和陸溪兒面前,面帶笑容地施了禮:“娘子得空,過來走走。”
“今日天氣好,出了太陽,便出來走一走,正巧行到你家門前,遂進來看看。”戴纓說道。
繡娘側過身:“衣面正繡著,引二位娘子去后面。”
戴纓點頭應“好”。
戴纓和陸溪兒隨著繡娘往后面去了。
三人到了后院,院子后還有一方小室,繡娘引著戴纓等人進入小室內。
戴纓還未來得及打量這方繡室,目光先落在室中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坐在繡架前,背對著她們,觀其背影,應是個年輕男子,對于她們幾人的進入,他恍若未覺,仍坐在那里,動也未動。
繡娘走了過去,稍稍低下身,輕輕地拍了拍男子的臂膀:“小五,來人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