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鈺沉思了片刻,腳尖一轉,走到馬房挑了匹快馬,直奔東宮而去。
還好今日風雪大,行路艱難,顧老板并未走遠。
在東宮后身的小巷中,宋鈺追上了匆匆趕路的他。
“小少爺?”
顧老板神色訝異。
看見姜綰腰牌的那一刻,他便猜出了宋鈺的身份,正是姜綰膝下的養子。
據說姜綰待他十分親近,二人勝似母子。
于是顧老板問:“是…姜夫人有什么吩咐?”
宋鈺下馬,低聲道:“母親說,方才的事有勞您了,她特意讓我來向您道謝。”
顧老板擺了擺手:“誒,這算什么!青蕪先生也太客氣了!這些年我得了玲瓏閣許多照顧,有什么事,定然是站在她那頭的。”
“只是事發突然,我也險些沒反應過來呢!”
宋鈺眼眶微瞠,瞬間捏緊了手中的馬鞭。
青蕪先生?
母親竟然是…玲瓏閣閣主!
他沉浸在這個消息中,震驚不已。
怪不得,自回京后,次次險情她都能化險為夷,能求得東宮太子相助,還促成了玲瓏閣承辦宋家軍需…
他揚鞭,縱馬回府,有種想向姜綰求證一切的沖動。
走到行止院門口,宋鈺又停下腳步,面上添了絲凝重。
母親縱然隱瞞身份,但對她的疼愛,照拂,分毫不假。
她只是他的母親,他在世上最珍重的人,其他的又有何要緊?
宋鈺望了眼行止院大門,悄然走遠了。
母親隱藏身份,自有他的道理。
他就佯裝不知,好好替她瞞住這個秘密。
春寒料峭,大地初春。
一年一度的武試即將開始。
不出姜綰所料,主院的人果然將寶壓在了宋麟身上。
元宵燈節那日,元老夫人謀害宋鈺不成,反被他識破。
宋鈺不是個傻子,既然慈祥和善裝不下去,元老夫人就不會再手軟。
將軍府世子之位代表著尊榮,更代表權力的交接。
若讓宋鈺得到此位,對他們的打擊是致命的。
茹姨娘肚子里的還小,宋麟雖接連闖禍,卻是唯一一個能與宋鈺抗衡的人了。
就算是趕鴨子上架,也要讓他站上武試場。
宋麟有功底,練起宋老將軍祖傳的劍法并不困難。
但元老夫人老謀深算,見識過宋麟的不爭氣后,必然不會指望他能在數日間改頭換面,堂堂正正贏過宋鈺。
她應該另有辦法。
這日,姜綰正在給時隱寫信,碧螺匆匆進了門,稟道:“元老夫人今日一連拜訪了多位高官府邸,傳聞這些人是今年武試的考官。”
姜綰筆尖一頓,唇角輕輕揚起。
她這是想…行賄?
看來,元老夫人心急了,竟然走了條這么危險的路。
當今圣上推崇選舉人才,武試場,科舉場上行賄皆是大罪,重則滿門抄斬。
她這是搭上了整個將軍府的身家性命,就為阻攔宋鈺當上世子。
姜綰笑意譏諷。
若她知道,自己費盡心力托舉的宋麟,根本不是宋家血脈,又會如何呢?
“紫鵲的傷養得怎么樣了?”她問。
碧螺道:“喝了小半月的藥,已經能行動自如了,聽說她一直想見夫人,想給您磕頭謝恩。”
“謝恩就不必了,讓她安心養著,沒事不要出門。”
姜綰淡聲吩咐。
“再告訴沈辭,這些日注意顧玉容,一旦她出門,務必要盯緊了。”
算起來,顧玉容將畢沅藏了許久,也該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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