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最終落回到了秦楓的身上。
    那笑容，變得愈發“和善”與“專業”。
    “秦楓同學，看來是我們的設備，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你看，這儀器畢竟上了年頭，線路老化，數據紊亂，也是在所難免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一種“你看，我就說吧”的眼神，環視了一圈。
    仿佛在為自己的判斷，尋找無聲的支撐。
    “所以，剛才的測試結果，出現了嚴重的數據異常，完全不能作為參考。”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具說服力。
    “這樣吧，我們先去進行下一項測試好了。”
    “技能熟練度與掌控力測試。”
    “我已經叫人過來搶修這臺‘泰坦之心’了，等修好了，我們再回來重新補測一下基礎數據。”
    “你覺得怎么樣？”
    她的聲音溫柔，她的笑容得體。
    但只有站在她身邊的武淮煙能感覺到。
    這位副會長大人，此刻的身體，是緊繃的。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那是一種，世界觀被強行掰碎，又不得不親手將碎片一片片黏合起來的……疲憊與猙獰。
    秦楓對此，自然沒有什么意見。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蘇月見。
    他當然知道，機器沒壞。
    壞掉的，是這位副會長大人的常識。
    但他沒有點破。
    對他而，s也好，s+++也罷，都只是一個符號。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升級。
    然后，救人。
    “好。”
    秦楓點了點頭，簡意賅。
    “那就麻煩蘇會長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
    蘇月見臉上的笑容，似乎終于真誠了一絲。
    她轉身，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三人，朝著大廳另一側的通道走去。
    她的背影，依舊挺拔，步伐依舊穩健。
    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載入南陽市史冊的“事故”，真的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
    只是，沒人看到。
    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刻。
    她眼底深處，那抹一閃而逝的驚悸與駭然。
    四人，一前三后。
    走在空曠的合金通道中。
    腳步聲，在寂靜的環境里，被放大了數倍，顯得格外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蘇月見，一邊保持著勻速的步伐，一邊狀似不經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她的手腕上，佩戴著一枚精致的，如同銀色葉片般的通訊器。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通訊器那光滑的表面上，輕輕按了一下。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個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加密通訊，被瞬間接通。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但她通過精神力傳導，送入通訊器中的聲音，卻冰冷得，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風。
    “工程部！王德發！！”
    她的聲音，被壓制得極低，卻充滿了火山爆發前的恐怖怒意。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到核心測試一區來！”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睡眼惺忪，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
    “哎喲，是蘇會長啊，這么早……一區怎么了？我早上剛檢查過，一切正常啊，‘泰坦之心’的狀態好得很，我還給它做了一次深度保養呢……”
    “保養？”
    蘇月見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冰冷的哼笑。
    “我千叮嚀！萬囑咐！”
    “告訴過你多少遍！今天的測試，是最高等級！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你就是這么給我保證的？！”
    “你他媽的把機器保養到冒煙了？！保養到主板都燒了？！”
    她的語氣，越來越差，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修復！更換！或者你干脆自己變成零件給我裝上去！”
    “十分鐘！”
    “我只給你十分鐘！”
    “十分鐘后，如果我還看不到一臺完好無損，可以正常運轉的‘泰坦之心’……”
    “王德發，你就給我卷鋪蓋滾出職業者協會！我說的！”
    “不！你滾不出去了！”
    “我會親自把你綁在戰爭魔偶的靶子上，讓你親身體驗一下，我們協會的設備，到底有多‘結實’！”
    “聽懂了嗎？！！”
    “嘟。”
    她干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她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仿佛剛才那段充滿了暴戾與威脅的咆哮，只是另一個人的夢囈。
    她收回手，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整理了一下自己鬢角的一縷秀發。
    然后，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臉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完美無瑕的微笑。
    “到了。”
    “這里，就是我們的第二個測試場地。”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