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端了熱水過來,陳宴先凈面洗手,然后淘干凈棉帕,給葉緋霜擦臉擦手。
神態溫和,動作十分輕柔,仿佛在對待什么稀世寶物。
謝岳野看得眼疼。
于是他開始看自家閨女,順便吐槽:“這倒頭就睡的本事是和誰學的?”
“這樣很好。”陳宴把葉緋霜的每一根手指都細細擦干凈,“能吃,能睡,身體康健。”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最后那兩年的葉緋霜。
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只有吃了曼陀羅花粉才能安穩地睡上兩個時辰。
她還求他,讓他多給她些花粉,最好能讓她一覺睡過去,再也不用醒來。
他當然沒有給她。他嚴格控制著花粉的用量,減輕她的痛苦的同時,又希望能讓她活得久一些。
許多人都會這樣。在正確的道路上肆無忌憚地犯錯,又在錯誤中殫精竭慮地尋求生機。
副將拿來了藥膏,陳宴涂到葉緋霜手上,又把她的手用棉布仔細包好。
“可以了可以了,包得夠好了。”謝岳野看不下去了,“趕緊弄你自己的手吧。我就好奇了,你倆看著身上也沒傷,怎么手都弄得血呼啦的?”
“山壁劃的。”
一聽這話,謝岳野大概明白他們是怎么殺諾額吉的了。
——
此時,北戎賬中,山虜正在和下屬制定攻打念州的計劃。
“此一役,我們一定要勝!”山虜目露兇光,“否則,父汗就要徹底對我失望了。”
下屬道:“大王子也要攻打萬州,我們一定要在他之前取得勝利!”
“是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等父親敬神結束,我就向他奉上念州的輿圖!”
山虜又道:“還有一件事你們別忘了辦。等攻下念州后,把城中最貌美的女子找過來,我要進獻給父汗。”
下屬便懂了,二王子這是想找一個人去分月柳王妃的寵愛。
其實他們都覺得,月柳王妃單論相貌,不算是驚天動地的美人。
但是她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風韻,特別勾人。
所以可汗喜歡她,連帶著也喜歡她生的金玉公主。
現在月柳王妃又有身孕了,聽巫醫說,是個男胎。
可汗現在正當盛年,起碼還能統領北戎二三十載。
到時候,月柳王妃的兒子也長大了,完全有能力跟大王子二王子他們爭位。
也難怪兩位王子現在這么著急要立功。
“王子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把最美的女人進獻給可汗!”
話音剛落,一個小兵就連滾帶爬地進了帳子里,嚷道:“王子,不好了,出事了!”
山虜心情不好,臉也冷著:“進本王子的帳中連通報都沒有?真是不成規矩!是不是連你們都看不起我了?”
小兵連連磕頭:“王子恕罪,實在是有要緊事啊!天大的事!”
“什么事,說!”
“是可汗……可汗他……回歸長生天了!”
山虜驟然愣住,而后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長案:“你胡說什么?怎么可能!你詛咒父汗,我要殺了你!”
“是真的……可汗在敬神的時候,被人刺殺了!是昭國人做的!昭國人殺了可汗啊!”
這個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靂,山虜呆愣當場。
父汗……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