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赫連金玉跑向諾額吉,手里舉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荷包,“你要戴上這個!這是我親手做的,里邊還裝了保神符呢!”
荷包在諾額吉的大手里顯得奇小無比,從配色到形狀到針腳都丑得沒話說,但諾額吉還是點頭:“嗯,好看!我的金玉都會做針線了,真是大姑娘了,父汗該為你選一位英俊勇敢的駙馬了。”
北戎習俗,姑娘年滿十四歲就能出嫁了。
金玉今年要過的就是十四歲的生辰。
“好呀!”金玉也不羞赧,“父汗要為我選一位又好看、又勇敢、還會讀書的郎君!
“好好好。”諾額吉哈哈大笑,“等回了王城,我們就開始選!我讓全天下的兒郎都過來參選,到時候任你挑!”
金玉笑嘻嘻的目送諾額吉在儀仗簇擁下遠去。
寒風吹來,揚起金玉的墨發,她發間的鈴鐺叮鈴作響。
不知怎的,這個聲音讓金玉有些煩。
她摸著胸口,心跳得快而亂。
這是怎么了?金玉隱隱冒出些不好的預感,仿佛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但轉而一想,不會的,父汗那是什么人?
他是長生天賜予北戎的蒼鷹,是一任霸主。他一生驍勇善戰,滅了無數小部落,赫連部的版圖在他手中擴大了數倍。
再等幾年,父王便可踏平大昭,一統天下了!
祭完山神,去祭拜先祖雕像的路上,諾額吉身邊的將軍說:“大王子和二王子分別將大昭的念州和萬州作為了攻打目標。二位王子說了,他們沒能守好禮縣和永縣,一定會奪回兩個更大的城池來孝敬大汗!”
“這兩州雖然地大,但比較窮,還不如那兩個縣。”諾額吉道,“也行,只要能取得勝利就好。”
“一定會勝的。”將軍說,“不止這兩州,大昭的北地七州都會被我們拿下!到時候我們踏破兩關,直取大昭京師,一統天下!”
“那是一定的!我赫連諾額吉,一定會成為汗國第一位一統天下的霸主!”
到了山口,諾額吉對身后的人說:“你們都在這里等我吧。”
將軍應是。
諾額吉走到了赫連部落先祖的雕像前。
他想,等他成了霸主,他一定不會把自己的雕像立在這深山之中。
他要立在昭國的皇宮里,立在那片他覬覦了許久的肥沃土地上。
想他二十九歲繼任汗王,至今已經二十三年。他發過多大大小小數十次對昭國的進攻,也奪下了一些城池,但就是無法破關。
“我只要三年時間。”諾額吉說,“三年之內,我必破昭國防線!”
到時候,他必然要將謝云騰、謝岳野、謝珩……謝家軍所有人的頭顱都砍下來,來敬祭神山!
諾額吉沉浸于自己的宏圖偉業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山頭,有一支利箭已經對準了他的喉嚨。
不光是諾額吉。在所有人眼中,這都只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敬神儀式。
這樣的儀式迄今已經進行了數百次,沒有一次出過意外。
周圍的環境早就被仔仔細細盤查過,而且有守衛晝夜輪班戍守,再安全不過了。
所以等諾額吉聽到那破空之聲時,已經晚了。
那支箭的速度極快,帶著無比強悍的力量,如雷雨天的紫金蛇一般迅猛襲來。
射箭人膂力極強,準頭極好,諾額吉一時間竟無法想起草原上除了他還會有誰能有如此精妙的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