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還沒有出來?”范若若湊過來問道。
范閑搖了搖頭,坐到了桌子旁邊,喝了一杯茶,說道,“人回來了?”
“我讓她回家了。”范若若說道,“瓶兒姑娘感覺很疲憊的樣子,我囑咐了她幾句,就讓她回家了。”
范閑嗯了一聲,并沒有說太多,現在的他其實也在陰影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最后的那一幕范閑擋住了海棠朵朵的視角,她沒有看到,但是范閑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女子被四面八方沖過來的男子包圍在了里面,他們對這些女子,為所欲為的做了所有的事情,范閑看到那些直接被從木釘子上拔起來的侍女,痛苦地憤怒地叫喊著,她們剩下的路只有死路了,還有直接被當場扒光的人,她們甚至連遮掩身體都做不到,痛苦在臉上蔓延著。
從那一路回來之后,海棠朵朵就和三個侍女進入了房間,誰也不知道她們在說什么,范閑更不知道海棠朵朵想對她們做什么,他只是明白,這一次,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范閑曾以為,這個世界起碼在一定程度上是公平的,起碼人活在世界上對于自己的同類還是有良知的。他錯了,錯的離譜,錯的徹底,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去想一件事情,他們到底在做什么?又或者繡玉堂到底在做什么?
“哥?”范若若瞄了一眼范閑,問道。
“啊?”范閑有點走神,他目光毫無焦點的看著面前的桌子,他的臉移動了一下,但是目光仍然看著桌面,范若若擔心地看著范閑,她之前已經和于瓶兒聊過
了,所以當然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安慰范閑,只是坐到了范閑的身旁,略顯焦急,卻又細心的想了想。
“哥哥,實在不行,我們走吧。”范若若說道。
“逃不出去的。”范閑目光仍然沒有變化,他似乎是自自語,又似乎是在對范若若說道,“無論是哪兒都有這樣的事情,我們一路走來,只能是愈演愈烈,這可是滄州,滄州是京都城腳下的都城,這里居然有這樣的事情,你說,哪里還是好的呢?”
“我記得,你要改變世界的,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到現在我仍然覺得哥哥做的事情,都很帥!”范若若眨著她的大眼睛,望著范閑,“哥你不是教過我么,困難才是開始啊。”
范閑看著范若若,他其實感覺到的不是困難,而是力不從心,他設計了很好的局,他完全可以直接將局面打開,可是那暗花開始的時候,在那些人撲在侍女身上,而侍女沒有任何反抗的時候,他就明白,他的方向錯了。
那些侍女若不是繡玉堂,她們不可能活在這樣的世界里,她們會生活在窮苦的部落里面,生活在貧窮的村莊里面,她們會餓死,會痛苦,會眼睜睜得看著自己最親近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不能做任何事情,她們會極度的絕望,而在這個地方,繡玉堂給了她們不敢想的一切,可以有足夠的錢讓自己的家人完好的活下去,可以讓她們穿金戴銀,進入上流階層。
若是運氣再好一點,進入暗花,那是一個一死十九生的層面,進入了這個層面之后,她們就會被買走,去大家大戶里面變成人家的太太,或者是妾室,再不濟就是用人,暖房丫頭,或者是下人都可以,那樣起碼她們不僅有了生活的能力,還有了自由。
一個人死,換十九個人活。
“哥,她們是死了,但是你能給她們的希望不是更多嗎?”范若若問道。
“希望?”范閑苦笑道,“哪里來的希望?人都死了,還有什么希望?”
“這可是第一次暗花沒有出呢,哥你第一次來,已經破了這里持續了多少年的傳統?他們都是些循規蹈矩的人,你一出現來整個繡玉堂的規則都徹底變了,我相信哥哥你要是肯努力的話,一定會讓這里有所改變的。”范若若充滿了希望說道。
范閑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規則?
循規蹈矩?
這些賭徒怎么會循規蹈矩?可是……
繡玉堂就是創造了這樣的一個規矩出來,把所有的賭徒都變成了一個個守規矩的人!既然是規矩才讓他們在一起,那為什么不干脆破了這個規矩?范閑忽然笑了起來,對啊,這是規矩的問題,既然是規矩的問題,那就從規矩上下手!
什么是規矩?五樓什么可以賭這是規矩,三樓是玩琴棋書畫的這也是規矩,而最大的規矩,就是繡玉堂里面的三個賭博的程序,這就是最大的規矩!
而這些規矩就是突破口!范閑想要不傷及無辜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從這里入手!他恍然大悟的站了起來,看著面前的范若若,緊緊地把妹妹抱在了懷里,“我想到了!我想到了!繡玉堂的弱點,就在他的面上!”
松開了范若若的范閑,直接推門而出,他站到了房間的外面,直接推開了海棠朵朵的門,而此時映入眼簾的東西,讓范閑極其的震驚!
他看到了此時坐在床上的侍女和海棠朵朵面對面,此時的海棠朵朵似乎從她血肉模糊的衣服里面在取什么東西,而床榻的兩側站著一個侍女,另外一個已經虛弱到睡了過去,他皺著眉看著,“你們這是怎么了?”
“滾!”
一只鞋從房間里面直接飛了出來,還好范閑躲閃及時,正好閃過。
可是鞋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跟在范閑身后的高達的臉上。
“啪”的一聲。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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