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胸被常清靜的行不得哥哥一劍穿透,身下的血流了慢慢的一大灘,裙子下面伸出了條火紅的蓬松的狐貍尾巴,發間兩個三角形的毛茸茸的軟塌塌地耷拉著。
寧桃微微一怔,心里疑惑頓生。
這就是狐貍精嗎?但看上去不像是能犯下這么兇殘的殺人案。
群情激昂的人們,已經拖著那狐貍精往祠堂的方向去。
少女的兩條腿拖在地上,拖拽住一條血痕。
寧桃這個時候趁機擠到了常清靜身邊。
少年手上,臉上和雪白的道袍上都濺了點兒血,眼里透著股未散的冷意和殺氣。
瞥見寧桃,常清靜垂下了眼,縈繞在身上的那股煞氣和戾氣微微一收,“桃桃。”
寧桃不像是古人一樣害怕妖精,相反,看多了白娘子一類的電視劇還對妖精很好奇。
她覺得那只小狐貍有點兒可憐,忍不住問:“就是這……這位姑娘害死了王又輝?”
常清靜目光看向那倒地不起的少女,簡意賅,“十有八九。”
“她……她的腿?”
“斷了。”
“她想逃,打傷了王康哥,我打斷了。”
少年眼里冷冷的,面無表情地沉默著。
寧桃張了張嘴。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小青椒這幅模樣,小青椒的脾氣其實并沒有那么好,憑心而論,常清靜對她很好,一直很好,會臉紅會發窘,但他對待
別人,實際上很冷,像戴了面具一樣冷,擰著眉。
剛到王家庵的時候,曾經嚇了王二嫂他們一大跳。
“這孩子怎么年紀這么小,看著這么唬人呢?”
但他人的確是好的。
或許是因為在蜀山作為執戒弟子必須要鐵面無私,公正嚴明。常清靜像是把自己劈成了兩半,一半是那個公正嚴明,戾氣橫生,鐵面無私的小師叔,蜀山執戒弟子。
另一半則是少年柔軟的心性,正義赤誠,一腔熱血。
她心里冥冥之中總有種直覺在說好像不是那個姑娘干的。但直覺這種事最是虛無縹緲,可又有點兒畏懼于這樣的常清靜。
畢竟不知道這事情的真相,寧桃只能壓下心里的不安,沒有貿貿然開口,跟著常清靜一路走到了祠堂。
狐貍少女被拖到了祠堂正中,一盆水潑醒了。
她一睜開眼,全祠堂的,包括寧桃在內,都被狠狠地震了一下。
主要是這姑娘長得實在太好看了!少女雪白的肌膚,眼睫又長又翹,杏子眼像會說話一樣,泛著瀲滟的波光。
饒是時機不對,小虎子也不由“啊”了一聲,我的娘誒,真不愧是狐貍精,長得跟個天上的仙女兒似的。
但她嘴不利索,似乎不大會說人話,一著急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
愣了半秒,大家伙心里又猶豫了。他們雖然生氣,可這狐貍長出了人樣,心里到底是有些害怕。
更何況,這狐貍精長得多像個尋常的小姑娘,難免就想到了自家女兒。這誰下得了手啊?
最終還是個膽子大點兒的問:“狐貍精,說!王又輝是不是你殺的?!”
但她嘴不利索,似乎不大會說人話,一著急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
她說我沒有,我當時正在山里,正在山里捉兔子呢。
少女急紅了眼,癟著嘴說,我不吃人,我只吃兔子。
“那你好端端地跑到村口來干啥?”
少女委屈地說,“我追兔子來的啊!”
寧桃忍不住去看常清靜的反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常清靜他的態度很冷。
少年下頜繃得緊緊的,手背上的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面無表情地佇立著。
王三爺面色陰沉地盯著這少女看了一會兒,就去問常清靜:“清靜,你不是小道士嗎,你有辦法不?”
少年上下唇一碰,垂著眼:“有。”
作為蜀山執劍弟子,當然有辦法對付不守門規的同門。
少年猶豫了一下,行不得哥哥出鞘。
這一劍,果決狠辣,在少女肩頭刺出一個血洞來!
這一劍刺出,祠堂里紛紛霍然一驚,寧桃也嚇了一大跳。
少女“啊”地慘叫了一聲,冷汗涔涔,抬眼去看面前這小道士,認出了常清靜,忍不住哆嗦起來。
就是這,就是這小道士打斷了她的腿。
少年冷聲,“你可有殺人?”
少女疼得渾身抽搐。
常清靜眼里卻是片淡漠的雪色,又是一劍,刺向了少女膝蓋。
蜀山門規森嚴,這劍招的分寸他拿捏得很好,足夠疼,但不至于留下傷痕和病根。
常清靜眼里平靜無波,又問道:“你可有殺人。”
“我沒有,我沒有……”少女張張嘴,頭發亂蓬蓬的,眼里委屈又害怕,終于忍不住哆哆嗦嗦哭起來。
寧桃看不下去了。
就算審訊也不是這么個審法,桃桃覺得自己不能再旁觀了,心里無端地涌出了一股勇氣,眉頭緊緊地皺起,三兩步沖上前,迎向了那把漂亮的劍。
常清靜的眼睫一揚,那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寧桃雞皮疙瘩直冒,冷汗都流了出來:“小青椒,你等等,冷靜一下。”
不止小狐貍這事兒有蹊蹺,常清靜這個兇殘的態度,絕壁有蹊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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