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愛騙你!”姥爺終于插上話,哼了一聲。
等舅舅轉身去倒水的時候,姥姥偷偷往盧米手里塞紅包:“沒多少錢,姥姥現在被管起來了,說姥姥老散財,姥姥錢都看不到了。頭回見面,你收著啊…”
盧米不想要,歲數那么大了,還要給她錢。可姥姥手按的緊,還對她眨眼:“臭臭欺負你,姥姥替你管他,錢你收下,姥姥累嘍!”
舅舅扶姥姥上床,盧米和涂明跟在身后。看到姥姥上了床,鼻子上插上呼吸機,還沖他們比耶:“快走吧,等姥姥好點來家里吃飯。”
“好的姥姥。”盧米鼻子一酸,怎么人老了這么可憐啊。
跟涂明出了姥姥家,盧米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姥姥人可真好,姥爺也好。”
“姥姥就是老小孩。今天還行,一直清醒。”
“不清醒呢?”
“不清醒的時候胡亂叫人。”
“臭臭?”盧米學姥姥叫他臭臭,涂明心里一梗,板起臉:“不許這么叫。”
“姥姥能叫我不能叫嗎?臭臭。”盧米哈哈大笑,涂明抓過她捏她臉,兩個人哈哈半天。
“吃點什么去呢?”都還沒吃飯,這會兒肚子有點餓了。盧米腦子一轉:“我有主意了,咱們去找盧晴!她花店在附近啊!”
“走。”
盧晴的花店人很多,人來人往,她自己倒是不用忙,店員就夠了。看到盧米走進去就說:“哪陣風把盧家二小姐吹來了?”
“我來蹭飯。姚路安呢?”
“回他媽那記了。”
盧米一想,可不,盧晴這花店離著學校近。就對涂明說:“要不你回家吃,我跟盧晴吃,吃完了姚路安咱們四個集合。”
“好。那我回我爸媽那。”
涂明從學校東門進去,周末的學校人來人往,他在里面散步,心情沒由來的好。有人在他旁邊撥了下車鈴鐺,他回過頭看到方蒂。
“小方老師。”涂明跟她打招呼。
“真巧,又見面了。”方蒂下了自行車,車筐里有幾本書:“我本來要去老師家里送書,剛好看到您了。”
方蒂推著自行車走在涂明旁邊,走了幾步想起什么似的,就對他說:“真對不起,臨時想起我還有事。書您幫我捎給涂教授,順道幫我說一聲,今天我先不過去了。”
“好。”
涂明接過書,對方蒂點點頭,走了。
到家把書交給涂燕梁,轉告方蒂有事的事。涂燕梁是把事情都看透了,知道方蒂是怕涂明介意,所以找個借口不來了。
“在家吃飯?”易晚秋問他。
“對,特意回來吃飯。”涂明走進廚房,看到易晚秋做了幾樣小海鮮,還燉了一只雞:“我來幫你。”
易晚秋拍他手:“不用,馬上開飯。”
“那行。”
“你舅舅剛剛打電話來了,說你和盧米去姥姥家的事了。舅舅說姥姥挺喜歡盧米的。”易晚秋一邊切蔥花一邊問涂明:“盧米家里是拆遷戶啊?”
“不太算。拆的時候沒分太多,后來他們拿著錢投資了其他地方。”
“那也算趕上了。挺好,衣食無憂。我也大概能理解她身上那股痞氣傲氣哪來的了。”易晚秋笑笑:“你舅舅好一頓夸她,說她又拎了羊蝎子去,知道別人愛吃就可著勁兒拿,傻實在。”
“她就這樣。對別人好的時候掏心掏肺。”
易晚秋看他一眼:“你姥姥喜歡她你就經常帶去,姥姥身體不好,我們私下都說能不能活過今年不一定。她高興就行。”
“那你呢?”
“我?我無所謂。”易晚秋把蔥絲碼在清蒸魚上,又點蠔油、撒醬油、淋兩滴醋,燒了熱油潑上去。呲一聲,香味就出來了。
“盧米會做飯?”易晚秋又問他。
“會。她跟她爸爸學的,什么都會做,餓不著。”
“那就行。”
易晚秋把魚盤端給涂明:“剛剛我想了挺多,我不管你了。你倆愛怎么著怎么著,高興就行。”
涂明把魚端上桌,又回到廚房,聽到易晚秋說:“可有一樣,你別逼我對她說好話什么的。你了解我,表面工夫我能做,但再往深了做,我不行。”
“你要是愿意偶爾帶她回來吃個飯,咱們就吃個飯。不愛帶回來,就不帶。”
涂明聽到易晚秋一句一句的,也不知這風打哪兒吹來的,就不做聲,怕哪句話講錯了易晚秋炸毛了。趁著她撬生蠔的時候去客廳問涂燕梁:“我媽…”
“你舅舅夸了半天…說盧米大氣、耿直、善良,你媽驕傲了。”又搖搖頭:“她情緒不穩定,沒準兒明天又變了。”
“哦。”
“還有,走后姥姥念叨來著,想讓盧米多去。”
“她愿意去姥姥那,覺得姥姥可愛。”
涂燕梁指指廚房:“就她不可愛。”
父子兩個小聲笑了。
吃飯的時候易晚秋問涂明:“你自己回來了,你女朋友么?”
“她堂姐在附近記開花店,中午她們一起吃飯。”
“就是姚路安女朋友吧?”易晚秋說:“那天碰到姚路安媽媽了,聊了一會兒。”
“是。”
涂明有點意外易晚秋到了老年竟然開始有虛榮心了,姥姥舅舅夸幾句盧米竟然能改變她的態度。這在從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易晚秋呢,無非是給彼此個臺階下。她有一瞬間也想明白了,孩子大了有主意了,管太嚴回頭真不回來了。得不償失。否則依她的性格肯定沒有今天這些話。當然她十分清楚,盧米脾氣也好不到哪兒去。那姑娘講話可有一套,怎么傷人怎么來。
盧米不知道發生在易晚秋家里的事,她正在跟盧晴吃飯,就收到一條消息,二嬸發來的:“小涂離過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