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子搏兔尚需全力,你們可別大意!”褚遂良語重心長地告誡道。
按照褚遂良的謀劃,先以雷霆之勢清剿關外游走的西域小國軍隊,拔除這顆擾邊毒刺,再集中主力擊退蜃樓關外五萬胡羯聯軍。
若戰事順遂,憑關城之利一鼓作氣將聯軍圍殲,亦非不可能。
眼下西疆看似腹背受敵,褚遂良卻并無慌亂。
蜃樓關坐擁三萬精銳守軍,三重數丈高夯土城墻,墻上配有大量床弩、滾石、擂木等防御器械齊備,且糧草充沛,胡羯四部聯軍縱使兇悍,短時間內絕難破城。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那些游走于邊境的小國軍隊。
這些隊伍雖未對邊防造成重創,卻如附骨之蛆般襲擾城關據點,將西疆大軍牢牢牽制在綿長邊境線上,使其無法抽調主力馳援蜃樓關,更難以騰出手主動反擊。
然而,褚遂良并不知道,關外早已殺機四伏,只待他麾下精銳自投羅網。
大漠雄甲與烈虎軍團,乃是西疆兩大王牌。
大漠雄甲為全重甲騎兵,將士手持重型戰戟,戰馬亦覆甲胄,沖鋒時如鋼鐵洪流;烈虎軍團則是輕騎精銳,騎射精湛,擅長奔襲穿插。
此次兩軍齊出,僅為對付西域小國散兵,在將士眼中無異于殺雞用牛刀,故而只攜帶了七日軍糧,便意氣風發地開拔出征。
兩日后,大漠雄甲在主將焦烈山率領下,抵達距扁擔口不足三十里的黃草坡。
扁擔口是處險要埡口,兩側山巒陡峭,中間山道僅容四五騎并行,乃是連接西南與西北的必經咽喉。
從前幾日游騎蹤跡判斷,吐蕃與大夏的襲擾隊伍,必定會穿越此地輪番犯境。
就在這時,副將宋年策馬而來,躬身稟報:“將軍,末將已率斥候探查完畢,扁擔口內外一切正常,無伏兵蹤跡!”
焦烈山頷首,沉聲道:“傳令全軍,即刻趕赴扁擔口設伏,以逸待勞,務必將這股賊寇一網打盡!”
山道狹窄,地勢險峻,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然而,大軍剛進入山道腹地,異變陡生!
兩側山脊忽然響起尖銳號角,無數磨盤大小的巨石傾瀉而下,如崩山倒海般砸向山道中的重甲騎兵。
大漠雄甲受地形所限,隊列密集,根本無從閃避。
一時間,山石墜落的悶雷聲、將士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山谷。
“有伏兵!快撤!”焦烈山大驚,猛地掄起戰戟,奮力拍飛一塊砸向自己的巨石,高聲嘶吼著下令撤回山下開闊地帶。
奈何,一萬大軍在狹窄山道中掉頭撤退極為艱難,加之滾落的山石已砸驚戰馬,更阻礙了撤退進程。
將士們在混亂中艱難挪動,不少人尚未轉身,便被后續滾落的巨石砸倒。
最終,大漠雄甲付出三千余人陣亡的慘重代價,才倉皇撤至開闊地。
焦烈山立馬橫刀,看著山道中堆積的尸骸與散落的甲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厲聲召來宋年,咬牙喝問:“你此前不是親自帶人勘察過,沒有伏兵嗎,現在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