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萬英尺的高空,云層在舷窗外鋪成無垠的雪原。
私人飛機穿行其中,引擎聲低沉而穩定,像某種巨獸安眠時的呼吸。
浴室門滑開的輕響讓蘇黎回過神。
商崇霄圍著一條白色浴巾走出來,水珠從他發梢滾落,沿著胸膛的溝壑一路滑下。
浴巾松垮地系在腰間,仿佛隨時會散開。
他胸口那幾道紅痕還很新鮮——是半小時前留下的。
浴巾下那雙長腿邁動時,大腿肌肉線條繃緊又放松,若隱若現地延伸進陰影里。
蘇黎把臉往枕頭里埋了埋。
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在萬米高空做這種事。
機艙內仿若頂級酒店的套房,這張床也大得驚人,鵝絨被裹著她,像陷進云里。
臉上熱潮未退,眼底還蒙著一層濕潤的光,身體各處殘留的觸感依然清晰。
黑色長發在雪白枕套上散開,襯得她皮膚透出緋色,看起來溫軟又順從——雖然他知道,她偶爾一點也不乖。
商崇霄走近,陰影籠罩下來。
他俯身,指尖撫過她的臉頰,停在她耳垂輕輕一捏。
“那兩天在別墅挺野的,”他聲音里帶著事后的沙啞,笑意低低沉沉,“怎么上天了就放不開?”
蘇黎耳根更熱。
第一次在飛機上,失重感還沒完全消退,引擎的震動透過機身傳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她確實格外緊張,甚至現在還想鉆到枕頭底下去。
商崇霄沒繼續逗她,反而替她找臺階:“肯定是床太軟。”
他拇指蹭了蹭她唇角,“要不在沙發上試試?”
飛機落地時已是黃昏。
海景套房的落地窗像一幅巨畫,晚霞正燒到最濃烈的時刻——金紅、橙紫、鈷藍攪在一起,潑進深藍的海面,波光碎成萬千片跳動的火焰。
蘇黎愣在門口,呼吸都停了。
“太美了……”她喃喃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轉身抱住商崇霄,“你怎么知道……這是我見過最美的晚霞。”
商崇霄接住她,目光卻越過她肩頭望向窗外。
他很少注意天空的顏色,海對他而不過是另一種背景。
但此刻,他被那片光震懾住了——原來日落可以這樣鋪張,這樣不顧一切。
他們倒在窗邊的沙發床上,任由霞光浸透皮膚。
“這么美,”商崇霄低頭吻她耳后,“不做點什么可惜了。”
蘇黎眨眨眼,這次沒躲。
海在窗外翻涌,他抵著她,體溫透過薄衫傳來。
她的手滑過他后背,每一寸肌理她都撫摸過——像撫摸一座會呼吸的雕塑。
她喜歡他的身體,不止因為好看,更因為那是商崇霄,是會在她罵得他大,哭時還會抱緊她,更會因為她一句無心話吃醋的男人。
這一次她沒再拘謹。
夜色降臨時,海面變成絲絨般的深藍,月亮大得驚人,銀光灑滿房間。
他們沒開燈,在落地窗前、在床邊、在沙發里留下痕跡,像兩枚重疊的剪影貼在漫天的星光與海浪之上。
天快亮時,蘇黎小聲說想去看日出。
商崇霄含糊應著,手臂卻把她圈得更緊,轉眼呼吸就沉了。
蘇黎笑了,指尖輕輕梳理他汗濕的頭發。不遠處的垃圾桶里,用過的安全堆成小小一座山。
她沒再叫他,只是靠著他胸口閉上眼睛。
以后所有的風景,都要和他一起看——她在入睡前模糊地想。
醒來已是午后。
商崇霄帶她去碼頭覓食。
剛捕撈上岸的海鮮在漁船上跳動:龍蝦須比手指還長,海膽剖開露出金黃的內臟,彩鱗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黑海參像緞子一樣蜷縮著。
蘇黎好吃到跺腳,商崇霄原本對海鮮興趣缺乏,卻跟著她越吃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