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按市價估算,這些金銀香料合計約值四百萬兩白銀。”
”具體數額還需內帑清點變賣后才能確定。”
朱元璋熱絡地攬住傅友德肩膀:
”哈哈哈,惟學此番當真給了朕天大的驚喜!”
”征戰辛苦,愛卿先回府歇息。”
”功勞簿上,朕絕不會虧待你!”
”此番遠航,當真是立下大功!”
傅友德會心一笑。
有天子這句話,數月顛簸都值得了。
他毫不擔心封賞之事。
朱元璋待功臣向來慷慨。
行禮告退后,傅友德轉身離去。
傅友德剛走,朱元璋父子便毫無顧忌地坐在那堆戰利品中間。
朱元璋拿起這個摸摸,又拿起那個看看,最后甚至捏了幾粒胡椒塞進嘴里,結果被嗆得連連打噴嚏。
“嘖嘖,標兒,惟庸說得沒錯,這海貿的利潤確實驚人!”
“他早就說過,海貿的利潤會遠超我們的想象。”
“那時候朕雖然派了惟學出海,但心里還暗自笑話他。”
“朕想著,堂堂皇帝,難道見識還不如一個臣子?”
“海貿而已,能賺幾個錢?”
望著腳邊一箱箱黃金,朱元璋感慨萬分。
“現在看來,自作聰明的是朕啊!”
“幸好聽了惟庸的話,否則禁海之后,這些錢可就全落到沿海大族手里了!”
“真要那樣,可就麻煩了……”
朱元璋脾氣倔,可一旦發現自己錯了,他絕不會為了面子硬撐。
不僅如此,他總能從細微處看出別人看不到的問題。
這次海貿的巨大收益,讓他立刻意識到了潛在的危機——若不掌控海貿,沿海大族豈會因禁令而放棄暴利?
所以,這錢大明不僅要賺,還要狠狠賺!
想通這一點,朱元璋更加興奮了。
“標兒,說說你的想法,這海貿該怎么弄?”
“這筆錢,朕必須掙到手!”
“有了源源不斷的收益,咱們能做的大事可就多了!”
朱標對父親的激動毫不意外,他自己也同樣興奮。
作為大明最穩的太子,他深知朝廷有多缺錢。
大明朝在飛速發展,可處處需要銀子,他這個“常務副皇帝”常為錢發愁。
而且,朱標自幼受朱元璋教導,既有父親的果斷,又多了文人的機敏。
“父皇,胡公曾提議設海關和市舶司,以保障朝廷從民間海貿中穩定獲利。”
“不過依兒臣看,這事雖好,但得先緩緩。”
“嗯?為何?”朱元璋不解地問。
朱元璋忽然聽到兒子朱標反對胡惟庸的提議,不禁有些疑惑。
朱標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拍了拍傅友德送來的那箱金子,悠然答道:
“既然海外貿易能帶來如此豐厚的利潤,自然得先讓大明朝廷和皇家賺足再說!”
“若不先把國庫和內帑裝滿,哪輪得到那些民間商人分一杯羹?”
朱元璋聞連連頷首。
這話說得在理。
他方才只顧著高興,一時疏忽,否則也不會輕易答應設立市舶司。
至少,不該像現在這般匆忙放開。
“況且,正如穎國公此次出海連收益都算不清一樣。”
“若我們連海貿的利潤都摸不透,日后征稅豈不是更加混亂?”
“兒子可不認為,一旦放開民間海貿,那些商賈和地方豪族就會老實本分!”
“要想不被他們糊弄,就必須比他們更熟悉其中的門道!”
朱元璋聽完朱標的話,原本的喜悅漸漸消散。
他知道,自家這胖兒子說的句句屬實。
他厭惡污吏,同樣憎恨那些貪婪無度的奸商。
為此,他早已殺了一批又一批。
可他也明白,只要人心仍有貪念,商賈、豪族與朝廷之間的博弈就永遠不會停止。
無非是你爭我奪,此消彼長罷了。
“嗯,標兒說得有理!”
“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惟庸提到的殖民地計劃,就該抓緊推行了!”
“嗯?殖民地?”
朱元璋突然又提起一個新詞,還是胡惟庸的主意,朱標頓時來了興致。
朱元璋也不隱瞞,直接解釋道:
“這是惟庸閑聊時提出的。”
“他認為,海上貿易路途遙遠,動輒千里之遙。”
“不如沿途每隔一段距離占據一地,設立殖民地。”
“這樣一來,海貿之路便如同陸上驛站一般,有了中轉之地!”
“海上驛站?”
“嘶……這主意,倒是妙啊!”
朱標沉思片刻,細細琢磨胡惟庸的提議。
越想越覺得這計劃極為實用。
“爹,胡公還有什么別的建議?”
“您再想想,咱們父子倆好好商議一番。”
“總不能事事都去請教胡公,顯得咱們父子無能啊!”
此時殿內早已屏退左右,朱標說話也少了顧忌。
父子倆的對話,倒像是尋常百姓家的閑談一般隨意。
朱元璋并不介意這種說話方式,甚至覺得這樣更自在。
平日里,父子二人礙于身份總要端著些,可眼下卻不用顧忌這些。
“嗯,讓咱琢磨琢磨……”
“說起來,當年咱跟你差不多,也問過這殖民地的事兒。”
“當時咱就想弄明白,這玩意兒到底有啥用?”
“后來惟庸給咱解釋了一番。”
“嗯,容咱想想……”
朱元璋擰著眉頭回憶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哈!想起來了,沒錯,就是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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