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雨歇,下過雨的夜,更黑,更沉了,黑沉中帶著一絲萬籟俱寂的冷。
葉江坐在輪椅上,臉色比天還要沉、還要冷。
他沒回溫如許的話,只是用一雙冰魄般的眼睛看著她。
溫如許拉住他手,捏了捏他帶著薄繭的手指,朝他溫柔地笑了笑:“沒事,你不說也沒關系,我心里知道就行,我知道你還愛我。”
她拉著葉江的手貼在了臉上,用臉蹭他掌心。
葉江卻抽走了手,滑動輪椅退開,與她拉開距離。
“許許,我可能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溫如許笑著看他,聲音溫柔地說:“葉江,你早就已經站在了山頂。”
葉江搭在腿上的手抓了抓膝蓋,語氣淡淡地說:“拋開身份光環,我現在只是一個連路都不能走的廢人。”
“那又怎么樣,誰叫我只喜歡你呢?”溫如許走到他面前,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葉江,除了你,我沒有辦法再喜歡別人。你如果不跟我在一起,你讓我怎么辦啊?”
葉江低垂著眼,看著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的女孩,心里又甜又苦,又暖又澀,一時間,五味雜陳,酸甜苦辣嘗了個遍。
他很想把溫如許抱起來,抱在腿上,以激烈的吻回應她的告白。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他不確定還能不能把她抱起來,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副殘破之身。
如果沒能將她抱起來,或者抱得很狼狽,不如不抱,最好連碰都不要碰。
溫如許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彎著腰主動湊到他跟前,想吻他。
葉江察覺到溫如許的意圖,偏頭避開了。
溫如許抿了抿唇,雙手捧住他臉,強行扳過來,低頭吻他。
她的吻技是葉江教的,算不上多成熟,但也不至于生澀到會咬到他的地步。
被吻住的剎那,葉江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握緊,隨后又松開,最終還是抬起手,放在了她腰后。
溫如許一手撐住輪椅,一手勾住葉江的脖子,溫柔又纏綿地吻了將近一分鐘,最后喘著氣退開。
在她退開時,明顯感覺到葉江還沒吻夠。
葉江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盡管沒吻夠,但卻沒有主動索吻。
溫如許從側面抱住他,臉枕在他肩上,軟聲撒嬌:“已經很晚了,別走了,留下來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不用溫如許主動說,葉江都會想盡辦法留下。
可他現在的情況,沒法留在溫如許這里過夜。
葉江低垂著眼不說話,沒有明著拒絕,但是也沒答應。
見葉江不說話,溫如許再接再厲,繼續勸:“葉江,你留下來吧,我一個人怕黑。”
葉江自嘲地笑了聲:“你怕黑,我也沒法保護你,我一個殘疾人,只會……”
不等他說完,溫如許再次吻住他唇,堵住了他的話。
她雙手捧著葉江的臉,吻得很深,直到吻得她自己都快喘不上氣了才松開。
“我說怕黑是騙你的,我不怕黑,我只是想讓你留下來。”
說完,她站起身走到輪椅后面,把葉江往臥室推。
“你今天不留也得留,我不推你,你自己又沒法出去,除非你報警。”
葉江其實很高興,心里很暖。
但他很清楚,他現在的情況不能留在溫如許這里過夜,半夜起來上廁所麻煩,他沒法保證自己一夜都不上廁所。
“許許,你讓我回去吧,明天白天我再來找你。”
溫如許看出他的想法,將他推進臥室后,再次轉到他面前,蹲下身看他:“你是怕上廁所不方便嗎?”
葉江沒說話,不自在地別開臉。
溫如許笑著拉住他手,說了句男人最常說的一句話:“你身上哪處我沒看過?在我面前,你還害羞不成?”
葉江:“……”
溫如許將手放在他膝蓋上,順著他膝蓋往上撫摸,到腿根才停下,手指在他腿根處輕點,眼神嬌嬌地看著他,聲音比眼神更嬌,嬌得發嗲。
“你剛剛淋了雨,需要洗個熱水澡,我給你洗,好不好?”
葉江眸色沉了沉,喉間一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