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自然不會有悲痛的來襲。
——《人間失格》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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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城的藍花楹,以及鳳城的紅花楹,在溫如許看來,是最美的兩種樹——開出的最美的兩種花。
而紅花楹,還有個廣為人知的名字——鳳凰花。
每年五六月份,正是鳳凰花開的季節,滿樹紅花,像是在鳳城燃起了一片熾熱奪目的火焰。
然而現在已經是八月中旬了,鳳凰花早已開敗。
溫如許站在一株茂密的鳳凰樹下,拿著手機給陳舒云打電話:“我到鳳凰酒店了,你還有多久到?”
手機里傳出陳舒云的聲音:“我還在高速上,不堵車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到。”
溫如許應道:“行,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陳舒云:“你去包廂等,三樓vip包廂,鳳凰廳。”
掛了電話,溫如許沒有立馬進酒店,而是站在外面欣賞街景。
盡管只是煙塵四起的車水馬龍,以及那些或悠閑散步、或急著趕路的麻木行人,但溫如許仍舊看得津津有味。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煙火人間,這大概就是人生。
看著在烈日下奔波來往的人,溫如許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句話——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那是寺內壽太郎在《遺書》里寫下的一句詩。
當時看的時候,溫如許正在讀大二,也正是她和葉江在一起的時候。
那一陣她正好和葉江鬧了矛盾,被葉江關在唐園,閑得無聊就看書,看各種各樣的書,尤其是那些比較灰暗的書。
她看到這句話時,心里震了一下,隨即產生了共鳴。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她當時也是這樣想的。
現在她卻不這樣認為,她覺得自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唯獨對不起她自己,沒能讓自己活得更瀟灑,活得更自我。
說起“自我”,溫如許最先想到的是北城那位。
在自我方面,葉三公子是祖師爺,沒人能勝過他。
太陽下站久了有點熱,溫如許準備去酒店,就在她轉身時,看到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高大挺拔的身形,凜然卓絕的氣質。
心臟猛然一跳,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溫如許想都沒想,直接追了上去。
“葉……”她跑到那人面前,卻發現不是。
一顆心高高地提起,又狠狠地墜下,短短幾十秒,卻像是坐了一個小時的過山車。
“對,對不起。”她失落又慌亂地道歉。
這不是她第一次認錯人,五次還是六次,她記不太清了。
自從跟葉江分開后,這半年,她不止一次把陌生人認成葉江。
明知只是一場繁華綺夢,她卻難以從夢里抽身。
他給的夢太真實,又太夢幻了。
大學那三年就不說了,后來在曼谷,他以韓宗良的身份娶她,即便沒有任何親朋好友祝福,可那場盛大而隆重的婚禮,足以讓她永生銘記。
他送她的那三件新婚賀禮,更是在她心尖上燃起一束璀璨的焰火,就好比五六月份的鳳凰花,明艷、絢爛,美得如夢如幻。
葉江那人啊,性格太鮮明了,冷冽到極致,也熱烈到極致,像高山之巔的雪,又像五六月份的鳳凰花。
所以她能記住他所有的壞,也能記住他所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