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把話說完,整個屋子就變得安靜無比,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一旁的賈張氏瞪著眼睛,顯然是沒緩過勁來,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她也分不出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做長久的規劃向來不是賈張氏的風格,但是以利益關系來做選擇倒是她最為擅長的。
“兒子,你是認真的?”
賈張氏想先確認真假,然后才好做其他的安排。
在賈張氏的眼里,能正常工作的賈東旭是一顆搖錢樹,雖然能薅的錢不多,卻也夠她自己瀟灑過日子,然而現在的賈東旭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下地,工作賺錢就更別想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賈東旭已經沒了利用的價值,除了他留在煤場的那份工資。
賈東旭點了點頭,說道:
“我沒開玩笑,幫忙聯系人和車,我想明天就過去。”
見賈東旭如此篤定,賈張氏也沒有再猶豫,直接同意了賈東旭的要求。
既然不能工作賺錢,那留在家里就是個負擔,畢竟活人是要吃飯的,還有日常的藥錢,這都是花銷。
在確認賈東旭要離開的時候,賈張氏大腦轉的飛快,已經在心里盤算好了接下來的日子該怎么過。
首先就是把兒子留在煤場的錢拿回來,然后把兒子送到林家去,這樣家里就剩自己一個人,那看可不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別的不說,賈張氏就特別認可兒子最后說的幾句話,林家有錢,看不起他,那就干脆過去吃林家用林家的,這也是讓賈張氏內心動搖的主要原因。
正常來說,沒有人會愿意讓自己兒子去入贅的,因為入贅就等于是把兒子送給了別人家,甚至連后代都得跟著女方姓。
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在只關注個人利益的賈張氏眼里,只要能讓自己過的舒坦,隨便怎么折騰都無所謂。
按照個人的計劃,賈張氏決定先利用兒子留在煤場的工資過著,等沒錢了就去找林家要,畢竟自己兒子入贅了林家,既然是入贅,那總得給些表示才行,不然豈不是白把兒子養這么大?
可惜賈張氏想的太簡單,也太天真,她想歸她想,現實會教她做人。
“兒子,我送你過去沒問題,但你走之前得先把煤場的工資拿回來,我好替你保管,這樣你將來在林家待的不舒服想回來,我肯定準備一桌子好菜等著你。”
面對賈張氏的要求,賈東旭瞟了一眼親媽那臉上掛著的虛偽笑容,輕哼了一聲,說道:
“媽,我現在沒心思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滿腦子就是見棒梗,先把我送過去,其他的事兒以后再說吧。”
這么多年下來,賈東旭早已摸透了自己親媽的為人,再加上躺在床上琢磨的這些天,賈東旭已經是念頭通達,成熟了不少,不會再輕易的相信別人,哪怕是面對自己的親媽。
見賈東旭還不肯松口,沒什么耐心的賈張氏便叉著腰說道:
“你要去就去,看你這么想棒梗,我這個當媽的也支持你,可你非得把錢捂著做什么,我是你親媽,也是你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難道你就這么不相信我?”
“賈東旭啊賈東旭,我把話撂這兒了,如果你繼續這個態度,那你自己想想怎么去吧,我是不管你了!”
然而賈東旭已經今非昔比,可不會被親媽區區的幾句話給震懾住。
躺在床上的賈東旭眼睛一閉,不緊不慢的說道:
“隨便你,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另外找人就是了,有點困,我先睡會兒。”
說完,賈東旭深吸一口氣,接著調整好枕頭,就這么睡著了。
賈張氏看傻了眼,如今的賈東旭讓她感到十分陌生,在印象里,以前的賈東旭從沒這么狂妄過。
忍不住在床榻邊上發了一陣子的牢騷,也不知道賈東旭是裝睡還是真睡著了,總之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賈張氏產生了強烈且無力的挫敗感。
明明以前賈東旭是個十分聽話的工具人,怎么就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賈張氏想不明白,當然也不愿再想,現在她能做的就是趕緊把賈東旭送走,去見他那日思夜想的寶貝兒子,然后再商量拿工資的事兒。
出了門,賈張氏再次集結了院內的三位管事大爺。
大家在易中海的家里見面,屋子里滿是不友好的氛圍。
賈張氏有些不高興,皺著眉頭說道:
“我話還沒說呢,你們擺這張臭臉給誰看?”
閻埠貴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他是讀書人,有文化的,和賈張氏這種不講道理的潑婦沒法兒聊。
易中海也保持沉默,現在的他時刻注意著和賈張氏保持距離,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效果是有一點的,因為賈張氏不再和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找他了。
但易中海哪里知道,賈張氏從來就沒把他忘記,甚至始終把他當成最后的底牌,之所以沒有點名找他辦事,只是暫時沒有合適的機會和理由而已。
這時候,喜歡擺出領導姿態教訓人的劉海中站了出來,板著臉說道:
“賈張氏,你還好意思找我們啊,上次我們三個好心跟著去林芳老家幫你,結果你差點害我們挨打,這事兒你承不承認?”
一聽是因為這個,賈張氏哼了一聲,不滿的說道:
“我是這么干了,怎么,不行嗎?我可是這個院兒的住戶,你們是這個院兒的管事大爺,碰到問題了你們不就是應該幫我的嗎?怎么還在這件事情怪我了?”
聽到這話,饒是準備教訓人的劉海中都說不出話來了,沒辦法,架不住賈張氏這堪比城墻厚的臉皮!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這些廢話,快說吧,這次又是什么問題,要是不相干我們可不會管!”
輪到賈張氏發了,她卻是嘆了口氣,扭捏了一會兒后才開口說道:
“我家東旭想去林家住一段時間,讓我幫著找人找車,否則他現在這個樣子去不成。”
易中海三人聽后忍不住互相看了兩眼,接著閻埠貴說道:
“賈張氏,讓你兒子消停會兒吧,也讓我們休息休息,就非得往林家跑做什么呢,他們又不管歡迎你們,你說我們好不容易把賈東旭送過去,后面總得有送回來的時候吧,我可不想再去那邊了!”
然后易中海和劉海中紛紛表示不愿意幫忙,顯然他們也不想再冒一次挨揍的風險。
見三位大爺都不答應,賈張氏沒有辦法,只能把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
“是我兒子想入贅,他也說了,去了就不回來了。”
一聽是這個情況,三位大爺在愣了片刻后,立馬改口表示可以幫這個忙。
在他們看來,只要能把賈東旭送出去,也就意味著賈家的破事兒終于可以宣告結束。
“等著,我們去安排人和車子,明天一早就出發!”
隨后易中海三人行動起來,緊跟著賈東旭要入贅林家的事情也是迅速擴散,很快整個大院都知道了。
沒多久,晚飯過后的大院熱鬧非凡,住戶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討論的話題十分統一,全是關于賈東旭入贅林家的事兒。
在張元林家中,何雨水在邊上寫作業,秦淮茹帶著兒子嬉鬧玩耍,張元林則是專心的研究著機械模型,順便拿筆寫點什么。
因為在各種場合都有著優異突出的表現,使得張元林成為了眾多領導的心頭好,緊跟著對他的需求也越來越多。
從初期希望張元林到他們的相關單位做事,到后期希望張元林開課教學,傳授精湛的手藝和知識,讓張元林的社會地位穩步提升,相對的,張元林身后的底牌也是逐漸遞增。
盡管領導層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洗牌換人,但張元林始終如一,貫徹自己身為打工人的理念,只做領導安排的任務,絕不多事兒,老老實實的服從命令。
這么一來,隨便上頭的領導怎么更換,張元林永遠不會得罪人,甚至還能靠著充滿藝術的說話方式,讓每一位領導在喜歡他才能的同時又不會步步緊逼。
因為在張元林的運營下,彼此間的關系在上班期間是上下級,可到了下班就成了朋友。
可一旦成了朋友,有些不是很過分的事情就比較好開口了,但有的時候是張元林開口,有的時候是對方開口。
就像現在,張元林在紙上畫圖寫注釋,其實是在幫一位教育部門的領導編寫相關的專業課本。
本來張元林是想拒絕的,結果對方說要把張元林的名字寫上去,而且這是教育部高層領導下派的任務,意思是只要寫出來過了審,然后就是批量印刷,發往各地成為最新的教科書。
面對這種能夠再次提高個人社會影響力的好事兒,張元林自然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只是他得收斂著些,避免太上頭,把當前還沒出現過的新工藝寫上去。
屋子里的人都正忙著呢,出門上廁所的一大媽回來了。
隨著門被推開,除了認真畫圖寫字的張元林以外,大家抬頭望去,看到一大媽臉上樂呵呵的,臉上帶著八卦的神情。
“知道我聽見什么了嗎?”
一大媽故作神秘的提問,但本身已經靠近大家坐下,準備一會兒把知道的信息說出來。
如此做派讓張元林也停下了筆,淡笑道:
“是賈家的事兒吧?剛才隱約聽見劉海中在院里喚了兩聲,但說的是啥我沒聽清。”
作為大雜院里的住戶之一,只要不是開全院大會這種集體活動,張元林就可以閉門不出,要真有和自己相關的事情,那肯定就有人上門通知了。
一大媽聽后點頭說道:
“那可能就是同一件事兒,我從廁所回來啊,聽到外頭的人在說賈東旭要入贅到林家去,但賈東旭站都站不起來,他自己去不成,賈張氏這么年紀了也搬不動,所以找了院里的大爺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