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團子比起阿歲第一次去萬家的時候要小一圈,看著大概是兩三歲時候的樣子。
見她邁開腿踉蹌走來,面前的三師父再不遮掩,背在身后的雙手倏然捧出一個裝著雪色糕點的小盤子。
而后胖胖的身子蹲下,一手拿著糕點,一手撈住撲到懷里的小團子。
快速地左右看看,然后拿起一塊糕點,直接塞進小團子嗷嗷待哺的嘴里。
“快吃。”
那樣子,就跟做賊似的。
偏偏小團子時候的她也跟著一副做賊的樣子,捧著糕點兩三口吃完。
方銘鐸再喂,她再吃,很快就把一盤子八塊糕糕全吃完了。
小阿歲舔了舔嘴邊和手指殘留的一點糕餅屑,小臉那叫一個意猶未盡,仰頭,奶聲奶氣說,
“沒飽。”
摸摸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似乎還有些哀怨。
三師父瞬間一臉心疼的樣子,但還是說,“不能再吃了,你大師父只讓我一天喂你最多三次小點心。”
這份已經是第四份了。
小阿歲歪著腦袋似懂非懂,但她有自己的理由。
揮舞著藕節似的小手,她說,“阿歲練習,容易餓。”
不是她貪吃,是她干活了。
干活的人就是容易餓啊。
聽到她的話,方銘鐸似是意識到什么,視線下意識往她身后而去。
阿歲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后方,那里是一整套黃花梨的椅子。
方銘鐸抱著小阿歲走到一張八仙桌前,果然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用刻刀“畫”了個鬼畫符。
不止這一處,旁邊兩條桌腿也密密麻麻被刻了不同的符。
乍一看還以為這就是專門設計的樣式。
方銘鐸看著那毫無長進的鬼畫符,再看看說著自己練習很勤勞的小阿歲,半晌還是違心的夸了一句,
“小阿歲畫的真棒,符就該這么畫!”
小阿歲瞬間一臉驕傲,揮舞著小手,挺起小胸脯。
阿歲在邊上看著,眼前的場景實在算不上陌生。
她記事很早,哪怕是小時候的事情,她也依舊記得。
就是因為三師父無底線的夸夸,阿歲到現在依舊堅持著自己的“審美”。
與此同時,她也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幻境”。
這個地方,與其說是本身就和她在鳴鳴山的家一模一樣,倒不如說,幻境把這里變成了她印象中家的樣子。
所謂千人千面,或許她跟其他人一開始看到的宅子就不是同樣的宅子。
想到這里,阿歲皺了皺鼻子,有些不爽快。
像是記憶被窺探了一般。
她轉身想從這段記憶中脫離。
卻在轉身踏出的瞬間,眼前場景倏然變成了她打小住著的小院。
小院里是各種千奇百怪的木雕或者陶器,都是師父父們按著她的“審美”,讓鬼使淘來的。
此時正是夜深,阿歲的小屋子里卻擠滿了師父四人。
只見床上一歲多的小阿歲哇哇直哭,師父四人表情皆是苦大仇深。
大師父臉色凝重無比,“她為什么哭個不停?”
二師父同樣一臉苦惱,“許是剛剛泄露的鬼氣太濃,叫她受了驚……”
三師父胖胖的身子已經急得在原地轉圈圈,“怎么辦怎么辦?崽是不是餓了?我就說一天吃六頓不夠!”
四師父沒說話,只默默抬手掐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