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男人其實很好哄的,你就把他當孩子,他的眼睛看向哪里,你的心思就要在哪里。”
從那以后,她的眼睛就再也沒有挪出半寸地方,容得下別的人,別的事。
她學唐岐令,把一腔心血都放在了枕邊的這個男人身上。
他喜,她喜;
他悲,她悲;
他的眼睛看哪里,她的心就到哪里。
再后來,太子只要輕輕咳嗽一聲,她就能分辨出這一聲咳嗽是什么意思,那一聲咳嗽又是什么意思。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太子對她的依賴越來越重。
她說她靠著這份體貼,和太子舉案齊眉,就算遲遲沒生世子,太子妃的地位坐得穩穩的。
可心里還是虛啊!
女人一心虛,那就只有加倍的討好男人。
她說,她為了能生下個兒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藥,拜了多少菩薩,受了多少罪。
尋常人家的媳婦,生不出兒子,也難抬起頭來,何況她這個身份?
她說太子心里曾經有個人。
是他的小師妹,叫唐之未。
那段時間,她不知道有多害怕唐之未被抬進府中。
唐之未是京城的才女,她雖然識得幾個字,卻不會吟詩作對,琴棋書畫也只會一點。
她親眼看到過唐之未對太子說話的口氣,那樣的有恃無恐,那樣的收放自如。
可她,從來不敢。
她說,一個女人年紀越大,越會害怕。
害怕自己容貌老去,身材走樣;
害怕有更年輕、更好看的女子,走進太子的心里;
害怕太子哪一天會厭棄了她;
“沈杜若,你明白這種害怕嗎?”她問。
我搖搖頭。
是的,我不明白。
我連我的爹娘都不會取悅,更別說取悅一個男人。
我是心里有他,但更有自己。
她見我無動于衷,咬牙切齒:“這么多年來,我只在你身上栽了跟頭,你怎么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呢?”
我聽到這里,才總算明白梁氏為什么要算計我。
太子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我是女醫;
我年輕,長得也不算太差。
思來想去,她決定做個好人,既成全太子,也彰顯她身為正妻的大度和無私。
我問她:“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當初,是她非要把我請進太子府的。
她十分鎮定道:“因為你會鬼門十三針,對殿下有用。”
又是殿下。
只有殿下。
我嗤笑道:“我和他在你的婚床上行男女之事,你心里就一點都無芥蒂嗎?
她搖頭,說沒有。
好吧。
算她狠。
她把自己都活沒了,還能有什么芥蒂呢!
這時,梁氏臉上浮起笑。
一個含蓄的、端莊的、和藹的笑。
“他最喜歡我笑成這樣,我只要這樣對他笑一笑,他說他的心都能安靜不少。”
“這不是笑。”
我搖頭:“這只是你的表情,與笑無關,更別說開心。”
梁氏的笑,倏地僵住。
“你昨天問我,為什么不想留在他身邊?因為我不想只為了一個男人笑。”
梁氏聽完這一句,半天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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