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寓把茶盞往桌上一放,“我親爹!”
菩薩啊!
怪不得他爹半夜三更還匆匆趕來,敢情這事兒又牽扯到他們裴家呢!
“爹。”
裴笑像條哈巴狗一樣湊上去:“我怎么沒聽你說起過這事兒?”
<div??class="contentadv">“這是好事嗎?”
裴寓沒好氣,“要不要請個說書先生,到茶館里說幾場啊,讓四九城的人都來聽聽?”
小裴爺:“……”
他朝晏三合看一眼:你上!
晏三合丟過去一個“你退下”的表情,不急不慢道:“裴太醫,詳細說說吧!”
“晏姑娘,真沒什么好說的。”
四九城的太醫很多,但太醫世家不多,數來數去,也就那幾家。
小畜生的祖父,也就是裴寓他爹拿手的絕活是大方脈,也就是內科。
大方脈講究一個字:調。
調是陰陽調和,虛實調和,干濕調和等等,人的身子只有調和了,病就沒了。
但這也帶來一個壞處:慢。
是藥三分毒。
裴老太醫的方子,溫和、緩慢,圖的是盡量不傷及五臟六腑,深得皇室中人的喜歡。
“元封二十三年,太子患上了失眠癥,我父親就被請去給太子調理。”
元封二十三年?
晏三合脫口而出:“那一年唐家被抄,唐岐令死在獄中,唐
之未入了教坊司,那年唐之未十九歲。”
裴寓吃驚地看著晏三合,??這丫頭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看來,先太子這個失眠癥是因唐家而起。”
晏三合做出判斷后,催促道:“裴太醫,你接著往下說!”
“噢!其實……其實這病不稀罕。”
這世上只有孩童和年輕人,能一覺睡到天亮,上一點年紀的,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失眠癥。
但太子這個失眠癥和別的人不一樣,他幾乎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就算好不容易睡著,也只能睡上一兩個時辰。
先太子的脈象心肝陰虛,急火內擾,父親對癥下藥,就用了酸棗仁、柏子仁等。
剛開始藥方很有用,可時間久了,太子體內有了耐藥性,需得加大用量才行。
父親從來就是求穩求慢的人,哪里敢加啊,再說藥都是有毒性的,加多了,又會引出別的毛病來。
這般畏首畏尾,自然引得太子不滿,太子請父親不必再來了。
“我爹因為這樁事,還悶悶不樂了好些天。”
裴寓嘆氣:“那段時間他連飯都吃得少了,一回家就悶在書房查醫書,想看看有什么法子替太子分憂。”
法子還真給他找到了。
父親興沖沖地去太子府,獻寶似的拿出方子,哪知太子對他道:“老太醫辛苦,本宮的失眠癥已經治好了。”
父親大吃一驚,忙問太子是怎么治好的。
太子默然了一會兒,才淡淡的說了四個字:聽琴入眠。
裴寓自顧自說著,完全沒有看到當“聽琴入眠”四個字出來時,所有人臉上的神情發生了劇烈變化。
“父親不信,回來后還把我叫來,問我這世上真有能讓人聽了就睡覺的琴聲嗎?
我哪里能知道呢,只勸他問心無愧就行了,別的咱可操不了那么多的心。
后來沈家姑娘進了太子府,太子府很少再請別的太醫,父親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進過太子府。”
裴寓臉上露出一抹慶幸。
“也幸好沒再進,否則那樁事情一出,弄不好我們裴家都得牽連進去。”
話說完了,沒一個人應聲,屋子里靜的跟什么似的,連呼吸都聽不見。
裴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的一拍桌子,怒道:
“怎么,你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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