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是一條船舫。
船頭,白衣男子席地而坐,雙膝上放著一只七弦琴,雙手撫在琴上。
他散著發,敞著衣,露出修長的頸脖,健碩的胸膛,說不出的風流不羈。
最攝人心魄的,是他向遠處眺望的一雙眼,眼窩深深凹陷,目光悠遠綿長,不由讓人生出想象,他在看什么?
晏三合把畫卷遞給謝知非。
哪怕沒見過真人,謝知非還是一眼就認出,這人和晏三合畫中的人是同一人――
漢王府的董師爺!
一個精于謀算的師爺;
一個風花雪月的琴伎;
如果不是這副畫,謝知非怎么也沒辦法把兩者想象成一個人。
太他娘的不可思議了。
畫像在眾人手里傳一圈,最后回到了晏三合的手上。
“丁一,這畫像哪來的?”
“晏姑娘,這張畫像是秦淮河畔、群芳閣的閣主收藏的,我花了兩千兩銀子,那閣主才肯轉手。”
朱遠墨忙道:“這銀子朱家出,丁爺來回的辛苦費,也都朱家來。”
“錢的事,稍后再說。”
晏三合朝朱遠墨看一眼,“丁一,這人姓什么,名什么?”
“姓董,名承風。”
姓董?
看來這個董師爺用的還是他原來的姓。
丁一:“晏姑娘,這個董承風既不是男伎,也不是琴伎,而是一名琴師。”
晏三合皺眉:“有什么區別嗎?”
謝知非就坐在晏三合的對面,“琴伎是奴籍,琴師不是,他不需要取悅任何人,彈琴只憑他自己喜歡。”
原來如此。
晏三合:“他是哪里人?金陵府嗎?”
丁一:“董承風并不是金陵府人,也沒有人知道他從哪里來,他在秦淮河上花錢租了一條游船,整日里除了喝酒,睡覺,就是彈琴。”
晏三合:“他父母是誰,哪里人士,家中兄弟幾何,都打聽不到?”
丁一點點頭:“都打聽不到。”
這人就像一陣風,忽的一下吹到了金陵府,等人發現秦淮河上有這么一號人物時,董承風已經名聲大噪了。
秦淮河的兩邊都是秦樓楚館,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董承風興致好時,對著妓女、叫花子也會彈一曲;興致敗了,花再多的錢,也難讓他撥動一下琴弦。
據說,他彈的曲,既能讓人開懷大笑,又能讓人掩面而泣。
總而之就一個字好!
“晏姑娘。”
丁一感嘆:“這么多年過去了,我還能找到他的畫像,打聽到他的消息,一是因為他的琴,彈得太好;二是因為這人太招女人喜歡了。”
秦淮河兩邊的妓女,都以認識他為談資;
能上船聽他彈一曲的妓女,據說第二天身價就看漲。
最離譜的是,好多世家千金小姐看了他的人,聽了他的曲,就患了相思,一個個叫嚷著非他莫嫁。
有那么夸張嗎?
晏三合默默和李不對了一記眼神。
她們都是親眼見過董承風的人,除了個子高點,眼窩深點,沒覺得他有多出眾啊!
可是因為人到中年的緣故?
晏三合擰著眉,想了想,又問道:
“這個董承風,除了彈琴厲害外,招女人待見外,還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