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接班人,就是太子!
……
宮墻外的爆竹聲聲,更襯得漢王府死氣沉沉。
宮人們一個個縮著腦袋,踮著腳,生怕動靜大一點,就惹來殺身之禍。
這座府邸再有一個多月,就會隨著主人的離開,而徹底冷清下來。
他們這些宮人呢?
是和這座府邸一樣,在清冷中一日一日破舊老去?
還是想盡一切辦法,跟著主人一道南去?
若是南去,還有歸來的一日嗎?
“父親,咱們還能回來嗎?”
短短幾日,這個從小到大沒吃過一絲絲苦的貴公子,從高處落到低處,嘗盡了人情冷暖。
貴氣養人。
曾經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趙亦顯,如今說話的聲音都小得可憐,聽上去毫無底氣。
趙彥晉看了兒子一眼,冷冷道:“這是本王在京城的家,為何不能回來?”
趙亦顯嗡聲道:“他們說……說兒子只怕今生今世,都
回不到這四九城了。”
“放他娘的屁!”
趙彥晉一拍桌子,怒目道:“哪個小雜種說的,看我不拿鞭子抽死他!”
趙亦顯垂著頭,不敢吭一聲。
董肖走上前,不急不慢道:
“世子不必理會外頭的風風語,只需把這些天遇的冷眼,受的冷嘲一一記在心里,他日再狠狠報復回去!”
他日?
趙亦顯心頭一頓。
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先回去休息。”
趙彥晉看了兒子一眼,“沒事好好想一想師爺的話。”
“是,父親!”
人離開,書房陷入沉默。
董肖親手沖了兩盞茶,放在漢王手邊,然后掀起衣袍,跪地道:“王爺,伯仁有幾句話,不吐不快。”
趙彥晉看著他,“你說。”
董肖深吸一口氣,“頭一句話,王爺多年的圖謀策劃,付諸東流了。”
“……”
董肖:“第二句話,王爺甘心嗎?”
“……”
董肖:“第三句話,若是不甘心,該如何?”
“……”
趙彥晉的臉,陰沉的可怕。
三句話,每一句都像鋼針,戳在他的心上。
那張龍椅,是權力的頂端。
手握天下人的生殺大權,萬里河山歸一人,沒有哪一個皇子皇孫,能抵抗得了那張龍椅的誘惑。
這十幾年來,他兢兢業業圖謀的只有這一樁事。
怎么會甘心?
可是,名正順上位的路,已經徹底堵死了,他難不成也要破釜沉舟一把?
“王爺也看到了,皇太孫有多厲害,除夕夜幾句話一說,直接讓陛下棄了您。”
董肖兩條眉緊緊蹙著。
“陛下百年后,太子或許還能因為手足情深,對王爺既往不咎;皇太孫是狠人,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趙彥晉眼神發冷。
這話說在他心坎上。
除夕夜,他前腳離開皇帝的寢殿,后腳皇太孫就跟去了,
“王爺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世子他們想一想。”
董肖輕輕嘆息一聲。
“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有些仇能解,有些仇不死不休,他們的出路在哪里?亦或者……皇太孫會給他們出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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