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誤他
“不知道,我很小的時候好像聽祖父說起過的,記不大清了。”
朱遠釗見所有人的視線都向他看過來,忙道:
“我就是剛剛聽晏姑娘說起孝賢皇后,忽然間想到的。”
晏三合把目光偏向唐見溪:“繼續說下去。”
“晏姑娘剛剛說的是對的,我先生光有一腔詩書和治國的道理,卻不知一切皆為社稷,一切皆向王權。”
唐見溪苦笑道:“我第二回見到先太子,是在太子宮中。”
那年太子側妃生下男嬰,百日宴的時候,太子送來請帖,先生便帶著他和褚停去了。
彼時的太子,比著幾年前更意氣風發。
百日宴上高朋滿座,賀禮一波接著一波,京城的王侯將相,文武百官來了一大半。
他們師生三人就算坐在角落里,也有人走來頻頻向先生敬酒示好。
再有幾月便是春闈,先生被禮部推選出任春闈主考官,多少人想來巴結。
他和褚停怕先生喝多,不得不挺身而出,為先生擋酒。
但先生還是喝多了。
太子把他請到書房小憩,他和褚停跟過去侍奉。
就這樣,師生四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處。
先生只是薄醉,喝了幾口濃茶便清醒過來,拉住太子的袖子仔細叮囑。
“烈火烹油,繁花似錦,容與啊,這個時候你要小心了。”
太子的酒顯然也有些多,一點都不避諱我們,握住先生的手,嘆道:
“母后走后,他有些變了。”
孝賢皇后是在三年前走的。
皇帝悲痛萬分,罷朝三日,追封謚號起了幾十個,最終選定了孝賢二字。
太子沒有再往下說,他們卻清楚的知道,皇帝哪里變了。
孝賢皇后走后三年時間里,京城發生過兩樁大案,殺了幾萬人,十幾個世家被抄沒,其中還有一直追隨皇帝的謀士和將軍。
先生沉默半晌,道:“陛下最近行事太過狠辣了些,你身為兒子,又為儲君,要在邊上適當的勸一勸。”
太子垂下眼,苦笑,“勸幾回,跪幾回,這膝蓋都跪出老寒腿了。”
那些人都是看著太子
長大的,事發后求上門,太子心軟了,便去求皇帝。
皇帝的用意天下皆知。
飛鳥盡,良弓藏,不殺一批功臣,趙家的江山又如何坐得穩?
但卸磨殺驢,是要讓人寒心的。
更何況趙家能有今天,仰仗的都是這些功臣。
先生拍拍他的肩,無奈道:“對得起良心便好,別的,不必強求。”
“這是我第一次來太子宮,也是最后一次。”
唐見溪回憶道:“我扶先生上車時,轉身看了眼送到門口的太子,他站在夜色中,一身玄色冬袍,頭戴玉冠,背手而立。
他的身后,是太子府深深宮殿,深得一眼望不到頭。
我當時就覺得他向小師妹示好,不是有多喜歡小師妹,而是想身邊可以有個說話的人。”
聽到這里,晏三合不知為何,心口有隱隱的痛。
但比起這一點痛來,她心里最大的感觸便是:“你家先生又誤了他。”
要坐穩那個位置,沒有鐵腕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