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
“沒什么。”
朱遠釗走過去,剛要開口,庚宋升目光一凜。
<div??class="contentadv">“想好了再開口,我不耐煩聽那些酸牙的話。”
朱遠釗微微一愣,“我就在這里呆會。”
“坐吧。”
庚宋升看了眼邊上的蒲團,朱遠釗坐下去。
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有屋外呼呼的風聲。
“從前你來朱家,最喜歡到我書房玩。”朱遠釗打破了沉默。
“你只忙著你的算卦,也不管我。”
“我忙完,十次有九次見你呼呼大睡。”
“大爺房里人來人往,三爺這人嘴不停,就你,話少,安靜,我一進你房里就想睡覺。”
“當時我想,這小子懶成這樣,讀書能好得了嗎?”
“當時我也想,這二爺笨成這樣,算命能算得準嗎?”
“我們還打過兩架。”
“一次是我帶她私奔;一次是懷孕女子找上門。”
“你都沒有還手。”
??
??“沒臉還。”
朱遠釗眼眶泛紅,“現在,我讓你打回來。”
庚宋升靜默了許久,最終搖搖頭,“和尚不打人。”
“能還俗嗎?”
朱遠釗跟過來,說了那么一大堆的廢話,為的就是這一句,“總應該有辦法的吧。”
朱家欠他太多,朱遠釗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讓他還俗。
庚宋升看著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完,他目光冷下來,“是不是還俗了,你們朱家的負罪感就會少一些?”
朱遠釗點點頭。
“二爺還是不明白我,我不愿做的事,誰也逼不了我;我想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去。”
庚宋升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動作慢下來。
“你也不必為我可惜,紅塵里我沒白走一遭,什么福都享過,什么罪都受過,走累了,就要回家。家在何處?”
他看著夜色中的茫茫大雪,朗聲一笑:“吾心安處。”
朱遠釗默默垂下頭。
石屋里,再次冷岑下來。
庚宋升把一根草繩銜進嘴里,問,“你房里就剩兩閨女了?”
“一尸兩命。”
說到這個,朱遠釗一臉悲色,“鬼神十三針都沒救過來。”
庚宋升拿下草繩,往手里吐了口唾沫,開始把兩根草繩搓成一根。
“生辰八字報給我,等你們走了,我讓師傅給她們母子倆念一卷往生經。”
朱遠釗:“別麻煩,法事都做過了。”
“我師傅說,因心魔而死的人,只能在陰界做孤魂野鬼,只有得道高僧的往生經,才能去投胎轉世。”
朱遠釗心下大慟,“宋升,為什么要幫我,我爹都把你害……”
“你是你,你爹是你爹。”
庚宋升不屑地冷笑一聲。
“你爹不是連你發妻嫡子也沒放過嗎?”
媳婦孫子沒放過,女兒沒放過,就連枕邊人都沒放過。
朱遠釗嘴里剛剛散下去的血腥,隱隱又有涌上來的趨勢,趕忙換了個話題。
“你每年冬天都在這里修行?”
庚宋升點點頭。
“能來看你嗎?”
“來做什么?”
庚宋升把搓好的繩子放在一旁,“你們下山后,這東臺頂上只有一個虛云和尚。”
不必來;
來了也不會見。
緣盡了,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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