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薄薄的眼皮垂下來,思忖片刻后,口氣十分的堅定。
“沒有什么青紅皂白,更扯不上通情達理,三爺暈倒一定另有原因。不,你去看著三爺;朱遠墨,我們下去。”
“三爺有什么可看的,左右有朱青和小裴爺呢。”
李不哪敢放晏三合和朱老大單獨下冰窖,“我打頭陣,你跟在我后面。”
晏三合沖李不微一點頭,隨即跟在她身后。
朱老大看著她背影,用力吸了口涼氣。
剛剛他就站在晏三合身側,清楚地看到李不說三爺暈倒時,她眼中的擔憂。
那擔憂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冷靜代替。
這丫頭真沉得住氣啊!
到這里,朱遠墨才對晏三合真正的刮目相看起來。
他趕緊跟過去,在下到第一層臺階時,反手把門輕輕掩上。
晏三合此刻已經站在地窖里。
朱老爺依舊直挺挺躺在門板上,和昨天不同的是,他臉上的黑氣似乎又濃了一層。
而且……
“晏,晏姑娘,昨兒我們走的時候,我爹的眼睛明明已經……”
朱老大說不
下去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眼睛明明已經閉上,現在卻又睜開來,而且睜得極大,眼珠子似乎要爆出來一樣。
怎么會這樣?
不對!
朱老大猛的打了個寒顫。
爹的眼角有東西流下來,不是眼淚,眼淚是無色的,他眼里流下來的是――
黑色的淚!
朱老大本來就脆弱的神經,一下子崩潰了。
他幾乎是撲到尸體前,顫顫威威伸出手,想去擦擦親爹的眼角。
“別碰!”
晏三合趕緊大步走過去,一把揮開朱老大的手,“不要碰!”
朱老大泄氣跪倒在地上,手扒著門板,無力道:“晏姑娘,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晏三合戛然失語。
因為她也從來沒見過。
黑淚,意味著傷心,也意味著有冤情。
難道……
朱旋久還有沒對她說出口的話?
晏三合心一橫,從懷里掏出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干凈,然后把手蓋在了朱老爺的臉上。
黑霧瞬間涌起,又一下子把她吞噬了進去。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旁的李不突然大喊一聲,“朱老大?”
晏三合被黑霧吞了沒什么,怎么朱老大也不見了蹤影?
人呢?
這么大的一個活人,怎么一下子就……不見了?
李不嚇得雙腿發軟,握著軟劍的手一松,劍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
熟悉的吸力;
熟悉的曠野;
還是那棵參天的大樹;
樹上依舊是成群的烏鴉。
唯不一同的是,烏鴉們看到她的時候,忽然撲閃起翅膀,似要沖過來咬她。
晏三合正暗暗詫異時,身后傳來一聲低呼。
“晏姑娘。”
晏三合扭頭,好一會兒才應過來,“你怎么來了?”
朱遠墨哪里能說得清楚。
他正跪在父親的門板前呢,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吸進去,一陣天旋地轉后,就到了這個地方。
“這,這,是……是哪里?”
一開口,嘴邊就是一層白氣,朱遠墨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好冷啊!
晏三合見他眉毛、眼睫結上一層白色的霜,猶豫半晌,冷冷開口。
“這里是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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