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宴,設在暖閣。
按理閨中女子是沒有資格上桌見外男的,母親為了讓朱老太爺相看相看她,就把她帶著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朱旋久規規矩矩坐著喝茶,邊上是個相貌清俊中年男子。
這人正是她未來的公公朱六爻。
<div??class="contentadv">朱六爻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透出些亮光來。
各自行禮過,父親招呼入座,她依著母親而坐,邊上正是朱旋久。
朱旋久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目光半垂著,只看著面前的茶盅,神情比大姑娘還要羞澀。
因為離得近,她看到他耳根后面紅了一片。
怎么能紅成這樣呢,她又沒有欺負他?
幾句話一寒暄,這宴就開了席。
父親官場上的人,自然是八面玲瓏,沒過多久就和朱六爻稱兄道弟了。
母親見時機已到,忙指著她問道:“朱大人,這孩子今年剛滿十八,您幫著瞧瞧。”
十八的大姑娘要瞧什么,朱六爻問都不用問,就開口道:“生辰八字報上來。”
母親趕緊報上年月日。
朱六爻看了兒子一眼,似乎是有心要考一考他,“你幫著算一算吧!”
毛氏的臉唰一下紅了。
不僅臉紅,心還砰砰砰直跳,好像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趕緊拿余光去掃身側的人。
那人這會反倒淡然起來,先是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然后又拿手指沾點茶水,當場在桌上推演起來。
這人的手指十分的長,骨節分明。
母親說過,一個人的手指長度,就是這個人的聰明程度。毛氏看了看父親的手,再看看他的,臉又紅了幾分。
這人竟然比父親還要聰明哩!
“大小姐屬鼠,正月初一的鼠,又生在午時,八字極好,命數極好,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并且年歲越大,福報越好。”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道:“大小姐的面相更好,天庭保滿,眼神清澈,耳垂肥大,有非常好的旺夫命。”
她羞得頭越來越低,都快垂到胸前了。
“大小姐的正緣不在此地,在洛陽城東北面,最相宜的屬相是兔子,姑娘的紅鸞星已動,喜事大約就在眼前。”
像是被什么附了體似的,她抬起頭,鬼使神差地問道:“請問朱公子屬什么的?”
他一怔,隨即一張臉紅得能滴出血來,聲音跟蚊子似的。
“我屬兔。”
屬兔,比她小三歲,正所謂女大三,抱金磚;
家在四九城,正是洛陽城東北面;
朱家手掌欽天監,是這世上頂頂有本事的人,只有別人求他們,沒有他們求別人的。
女兒如果嫁過去,自然是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
母親的眼睛當下熾熱起來,莫非喜事就是眼前的人?
“爹,我算得對嗎?”
朱六爻“嗯”了一聲,沖母親叮囑道:“太太最近要留心起來,看看有沒有……”
“朱大人。”
母親極為無禮的打斷了,大著膽子伸出手,先指了指她,再指了指她邊上的人。
“他們兩個作成姻緣,你瞧瞧如何?”
朱六爻顯然大吃一驚,像是做夢都沒想到,這位朱太太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剛剛偷偷算了一下。”
那人的臉還紅著,聲音很輕,卻每個人都能清楚地聽見。
“是天作之合,旺夫,旺婦,旺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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