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添嬌這話的意思不是沈臨不夠好,而是她只把沈臨當作兄長,與自己的兄長發生關系,這與畜生沒有任何區別。
此時的沈臨打起精神,全力應對蘇添嬌的發難,根本沒有精力去分析她話中的意思。
繡花鞋帶著風勢朝肩膀頭砸來,沈臨偏頭避開,鞋尖擦著衣袖而過,撞在身后的石欄上,隨之掉落在地。
他不敢怠慢,身形敏捷地側身躲閃,動作間全然沒了方才的嬉皮笑臉,只剩幾分倉促的狼狽。
“蘇鸞鳳!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像什么樣子!”
沈臨一邊格擋,一邊往后退,目光緊緊鎖著蘇添嬌,生怕她再有什么猝不及防的發難。
他武功本在蘇添嬌之上,可此刻半分不敢還手,只能被動閃避。
一來是理虧心虛,二來是舍不得傷她半分,這般束手束腳,反倒被打得節節敗退。
蘇添嬌其實也不是一定要打到沈臨,而是之前并不知道沈臨對她存了別樣心思。
因為從沒有想過,要再重新回到京城,所以對于沈臨的感情,她能假裝不知道的回避。
可如今她要弄清楚,自己的記憶為何會出現斷連,那就要重新回到京城,重新面對那些人和事。
所以她要讓沈臨知道自己的態度。
而眼下正好利用這件事借題發揮。
蘇添嬌假裝很生氣地冷哼,才不管沈臨說了什么,堅持不懈地追著打,腳下一個趔趄,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栽。
沈臨眼疾手快,顧不得躲避,伸手就穩穩攬住了她的腰。
掌心觸到她腰間細軟的布料,溫溫的暖意透過衣料傳過來,沈臨的動作猛地頓住,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蘇添嬌是有些醉了,被他這么一扶,整個人都軟了半邊,但她還記得自己對沈臨無意,所以需要注意邊界感。
察覺到沈臨的變化,她果斷地立即起身離開那個懷抱,將曖昧化為暴力,狠狠朝著沈臨肩膀打一拳。
“老東西,老娘總算打到你了!叫你沒有個正形,教壞孩子們。”
懷中軟暖離開,那一股失落感覺從心尖處蔓延開,他垂眸看著被打過的胸膛,心頭驀地起了一陣酸澀。
假裝得手的蘇添嬌腳步虛浮左右晃了晃,像是醉得能隨時倒在地上。
站在涼亭內的蘇秀兒和沈回,雖然不是當事人,但也旁觀者清。
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一個在裝,一個不想再裝,兩人就這般你來我往地來回拉扯。
可即便這樣,蘇秀兒還是幾步上前,扶住了東倒西歪的蘇添嬌。
蘇添嬌靠在蘇秀兒懷里,指著沈臨,對蘇秀兒道:“秀兒看清楚了,眼前人是你的舅舅,當然,也是你的干爹。下次別記錯了?”
舅舅兩個字落下,就像是在他們之間強行劃下了一條清清楚楚、半點逾越不得的界線。
沈臨看著蘇添嬌流暢柔和的臉部線條,胸口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他明白,自己那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心意,遭到了明確的拒絕。
而且一點回轉余地都沒有,將他牢牢打在了兄長的位置,打在了舅舅的位置,再也邁不過去半步。
蘇秀兒扶著蘇添嬌望著沈臨垂下的肩膀,雖然不忍但還是聽娘話的點頭:“嗯,女兒知道了。”
“知道就好,頭好暈,囡囡,娘困了。”蘇添嬌打了個哈欠,雙眼微微閉合,靠在了蘇秀兒的肩膀上,呼吸逐漸平緩,像是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