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歡的再次發難來得又快又急,尖厲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黑夜。
眾人皆是一愣,連癱在地上的鐘敏秀都暫時忘了慌亂,怔怔地看向她。
蘇添嬌從蘇驚寒身后走出來,望著狀若瘋癲的趙歡,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既不辯解,也不惱怒,只淡淡勾了勾唇角:“妖女?這個稱呼倒是不錯。”
說著,她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只是,我與他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
話音剛落,她那嫵媚的眼尾又輕輕掃過不遠處佇立著、神色晦暗的男人,誰也說不清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何況,你不妨好好問問你師伯,我與他之間究竟是誰纏著誰?”
蘇添嬌的話條理清晰、底氣十足,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沒有說謊。
趙歡自然也看出來了,底氣頓時弱了幾分。
她慌亂中瞥向師父,正見師父雙眼發亮地望著自己,像是在無聲鼓勁。
她猛地攥緊手指,心底暗忖:師父這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我絕不能讓她失望。
趙歡吞了吞口水,視線重新落回眼前這氣場強大、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身上。對方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沒做,卻仿佛天生該被所有人注視、被所有人偏愛。
那樣刺眼的光芒,從第一次相見起,就叫她打心底里厭惡。
趙歡此番發難,除了替師父抱不平,心底更藏著幾分隱秘的嫉妒:若沒有這個女人,師伯看自己的眼神,會不會也這般專注?
她強撐著挺直脊背,強硬地指責:“你胡說!你都為人母、嫁過人了,我師伯豈會纏著你?你少敗壞我師伯的名聲!若是還知廉恥,就別仗勢欺人,現在就給我滾出楓葉居!”
蘇添嬌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對她的指責不甚在意。
在她眼里,趙歡實在不值一提。
她輕撫著臉頰,聲音嬌媚又帶著幾分嘲弄:“小姑娘,自己站在制高點教訓人,卻不允許別人認回原本屬于自己的身份?這般強盜邏輯,你當真嬌縱到以為天下人都是蠢貨,該事事慣著你?”
“就是!姑姑,我替您掌她的嘴!”蘇驚寒冷笑一聲,眼底盡是寒芒。
在他的認知里,從沒有“不能打女人”的規矩,只有“該打”與“不該打”的區別。
顯然,眼前這個女人,早已被他劃進了“需重重教訓”的范疇。
“娘,我不久前才體會過仗勢欺人的滋味,要不就讓我再體會一把?”
蘇秀兒一邊活動筋骨,一邊抖抖腿、拍拍手、扭扭腰,只等蘇添嬌一聲令下,就立刻沖上去,把趙歡打得連親爹娘都認不出來。
趙歡被蘇添嬌、蘇驚寒、蘇秀兒三人的目光逼得渾身發緊,只覺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整個人懸在半空,隨時可能從萬丈懸崖墜落。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抿緊嘴唇,強撐著站在原地,沒敢掉頭逃跑。
更重要的是,她與蘇添嬌爭執了這么久,師伯始終沒有出聲制止,更沒有反駁。
這在她看來,便是師伯支持自己的鐵證。
蘇添嬌若是敢在楓葉居教訓她,師伯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就知道,師伯心里是有她的,絕不會不把她當自己人。
她記得清清楚楚,師伯向來疼她:這些年不管得了什么好吃、好穿、好用的,總會讓人給她送一份;小時候還抱過她,親自指導過她武功。
先前師伯沒告訴她和師父“蘇姑娘就是蘇鸞鳳”,定然是有什么難之隱。
這般一想,趙歡心底漸漸又涌上來幾分底氣,嬌嫩的臉頰也慢慢染上一抹紅潤。
然而,還沒等蘇添嬌等人有所行動,這個被趙歡視作依仗的師伯,突然猛地扭頭,目光死死攫住了她。
那眼神陰暗潮濕,如同修羅降世般可怖,讓趙歡的心臟猛地一窒,瞬間忘了呼吸。
約莫過了幾息,見師伯只是盯著自己,并無其他動作,她才漸漸放下防備,像往常那般,嘴角微微上揚,朝著師伯露出一個嬌俏的笑容:“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