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手腕微旋,身后竟驟然迸發出數道漆黑鎖鏈,鎖鏈之上縈繞著淡淡的幽光。
如蟄伏的黑龍般迅猛竄出,與那刺來的劍鋒轟然相撞!
“鐺!”
山巔紫煙云閣,飛檐翹角浸在朦朧云靄里,卻難掩閣內徹骨的寒意。
蘇絕洛憑欄佇立,素白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欄桿,目光穿透云層,落在下方翻涌的漆黑深淵上,眸底是化不開的怨毒與決絕。
她自始至終都明白,這陣絕非尋常殺陣。
它更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羅網,以天地為框,以怨念為絲,要做的從不是一蹴而就的斬殺。
而是將澹臺池孤一點點拖入名為“沈書仇”的泥沼。
陣法的每一縷力量,皆源自陣魂,而那陣魂,便是被她煉化為陣眼的沈書仇。
下方那遮天蔽日的漆黑霧氣,正是沈書仇的神魂被生生撕裂碾碎后,流淌出的本源之力。
霧氣翻涌間,隱約能聽見細碎的魂鳴,似不甘,似痛苦,又似被強行扭曲的殺意。
那是他殘存的意識,在陣法的禁錮下,被迫化作刺向澹臺池孤的利刃。
每一縷霧氣蒸騰,都意味著他的神魂又被煉化一分。
而他那縷凝著所有生機與記憶的魂心,此刻正被蘇絕洛牢牢攥在自己心口。
那魂心被她以自身精血為引,死死釘在陣樞之上。
這陣法的運轉,需得有鮮活的載體承托魂核,她便甘愿將自己的身軀,化作禁錮沈書仇催動殺局的熔爐。
她的心跳與魂心的顫動交織,她的血脈與神魂的怨念纏繞。
每一次呼吸,都在與這被煉化的魂靈,一同走向毀滅的深淵。
澹臺池孤若想破陣,便得親手擊碎沈書仇的魂。
若要保他殘魂,便只能任由自己被這吞噬神魂的陣法,一點點磨成飛灰。
她仿佛已能看見,當澹臺池孤看清陣魂真相時,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會裂開怎樣絕望的縫隙。
隨后她轉身,走向那藏著萬千修士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