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突然拔高聲音,可罵著罵著,聲音就軟了下來,眼眶瞬間紅透,雙腿一彎跪在滿是穢物的地上,膝蓋沾了臟水也不管,對著木青妍連連磕頭。
“青妍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真的這么狠心嗎?”
“我兒子他、他挨了一百杖后,現在還吊著口氣躺在牢里,再過三日就要被流放了啊!”
婦人的聲音哽咽著,爬著往木青妍腳邊湊,雙手想去拉她的裙擺,卻被木青妍往后退了兩步躲開。
“我打聽過了,只要你愿意去衙門撤了訴訟,說當初是你誤會了,官府就能免了他的流刑,讓他回家養傷……”
“我保證,他以后再也不敢打你了!你們倆要是愿意,還能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催你們要孩子了。”
“求你了青妍,救救他吧!他要是就這么被流放,以他現在的身子,肯定會死在路上的啊!”
木青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淚水終于落了下來,卻還是咬著牙搖頭,“我不可能撤掉訴訟。”
她聲音輕卻堅定,“當初他對我動手時,怎么沒想過情分?柴縣令判他杖責流放,不僅僅是因為我和他的家事。”
“還有他在衙門當差時貪墨賦稅,要不是柴縣令怕鬧出人命,手下留了情,他根本挨不過那一百杖。”
周圍的街坊聽完,議論聲漸漸變了調。
“這王書吏當初打青妍時,怎不見她出來阻攔,現在倒好,跑出來求青妍了。”
“那王書吏不是個好東西,時常來我攤子上訛詐,他這樣的人活該下大牢。”
……
圍觀的街坊之前還有人覺得婦人可憐,現在才知道王書吏是咎由自取,看向那婦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贊同。
江小滿看著跪在地上哭嚎的婦人,又看了看強忍淚水的木青妍,心里突然冒出個疑問:王書吏被關已經許久。
王家的人之前從沒提過撤訴訟的事,怎么突然知道只要青妍姐姐撤訴能免流刑?
難道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指點挑唆她來鬧?
江小滿腦子里不禁浮現出石俊凱那張臉來。
王大娘還在地上哭嚎著磕頭,額頭沾了臟污也不顧,木青妍卻只是別過臉,眼底的淚越落越兇,卻始終沒松口。
江小滿看著這僵局,彎腰拉起還在撒潑的王大娘,語氣沉了沉,“王大娘,撒潑下跪沒用。”
“青妍要是愿意撤訴,就不會去衙門狀告王書吏。”
“你還是先起來,好好說清楚,是誰告訴你撤訴能免流刑的?”
“王書吏的案子可是在陛下面前過眼的,哪里是隨便撤訴就能撤訴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王大娘身上,她哭聲頓了頓,眼神有些閃躲,“我……我自己打聽的,還能有誰?”
“自己打聽的?”江小滿盯著她的眼睛,“你一個深居簡出的婦道人家,向誰能打聽得到這些事情?”
王大娘被問得啞口無,雙手攥著衣角,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周圍的街坊也跟著議論起來。
“是啊,王大娘,你到底聽誰說的?”
“別是有人挑唆你來吧?”
“當初審那案子的時候我在,確實聽說這案子要報給陛下的。”
聽到案子是報給陛下的,王大娘臉上全是慌亂與無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事啊。”
她這才紅著眼圈小聲說,“是、是昨天下午,一個穿綢緞的小廝找到我,說只要讓木青妍撤了訴,他主子就能幫忙讓我兒免了流刑。”
“還說……還說木青妍現在跟著江小滿,馬上要開食肆,根本不在乎我兒的死活,我要是不鬧,她肯定不會管。”
“那小廝長什么樣?有沒有說他主子是誰?”江小滿追問,心里已經確定,除了石俊凱,沒。”
“別氣,他越是急著攪局,越說明他怕咱們的食肆開起來。”江小滿拍著她的背,語氣堅定,“咱們不能讓他得逞。”
木青妍擦干眼淚,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石俊凱想毀了咱們的心血,沒那么容易!”
木青妍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現在這個點,你不該在攤子上忙嗎?怎么來我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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