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將手放到桌子上,不停的敲打著,“我現在對付不了毛文龍,我還對付不了你一個小小的龍門堡守備嗎?”
“督師大人,你不是說趙文手中的火銃兇悍異常嗎?咱們怎么對付?”吳襄皺著道。“那火銃要真有你們說的那么厲害,那放在咱們遼東該有多好啊。只要咱們有那火銃,那軍功豈不是信手拈來?到時候封爵只是等閑。”
袁崇煥一聽這話,眼睛一亮,“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這次我不光要將趙文弄死,還要將他手中的火銃弄到咱們手中。”
吳襄急忙問道:“大人可有辦法了?”
“呵呵,辦法已經有了,你們等著瞧吧。”
袁崇煥冷笑一聲,隨即不再說話。
幾天之后,一封從遼東來的奏折放到了崇禎暖閣的御案上。
崇禎在吃過晚飯后,在劉長富的服侍下回到了暖閣中。
因為天氣寒冷,崇禎將處理政務的地點放到了暖閣。
“唉,馬上就是新年了。可是朕卻高興不起來!”崇禎皇帝長嘆一聲,隨即緩緩坐在御案旁,拿起筆架上的朱筆開始批閱起奏折來。
“皇爺,常道:圣人出,天下平。皇爺乃是千年不出的圣人,這天下雖然有些許坎坷,但也會很快過去的。”劉長富為崇禎端來一杯參茶,放到崇禎面前。
“你倒是個嘴巧的,哄朕開心。這天下是個什么樣子朕清楚的很,昨天的時候,正在陜西剿匪的洪承疇上了一封奏折。說從入秋以來,陜西滴雨未下,整個三秦大地赤地千里,賊人有愈演愈烈之兆,恐生大禍,要朝廷早做打算。”
“唉,世事艱難啊!”崇禎長嘆一口氣,隨即搖搖頭,不再說話,從案頭拿起一封奏折批閱起來。
劉長富見此,只好侍立在崇禎的身旁,一不發。
片刻之后,崇禎放下手中的朱筆,看向劉長富,“你之
前去過龍門堡,那你給朕說說,這龍門堡守備趙文是個怎樣的人?”
劉長富心里一驚,這怎么突然問起趙文來了?
“回皇爺,這趙文乃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悍將,此人打起仗來可是異常悍勇,當初僅憑著寥寥幾人就敢和韃子野戰,并且還斬首甚多。
而且不光如此,趙文這人還對皇爺異常忠誠,在我去龍門堡的那段日子里,趙文總是將皇爺英明這句話掛在嘴上。由此可見,此人不僅能打仗,還是個忠心耿耿的。以我之見,此人能比得上岳武穆。”
劉長富雖然弄不懂崇禎問他的意思,但這并不影響劉長富為趙文吹牛。
“既然如此,那你看看這封奏折!”
崇禎將案頭上的那封奏折交給劉長富。
劉長富接過奏折,飛快的看了起來。
可越看越心驚,直到最后,劉長富出了一身冷汗。
這奏折正是袁崇煥上的奏折。奏折中說,遼東建奴兵發山海關,此次發兵似乎是建奴傾巢而出,其中更有察哈爾部等草原韃子協助,如今局勢緊張,希望朝廷能派兵援助。
之前聽說宣鎮龍門堡守備悍勇異常,手下精兵無數,所以想讓趙文前去援助。
總之就一句話,山海關快守不住了,朝廷趕緊讓宣鎮龍門堡守備來吧。
崇禎在批閱這封奏折的時候只注意到了山海關緊急等字眼,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其中的漏洞。
按理說,就算是求援也應該是求其他九邊精兵,而不是一個小小的守備。但崇禎才當上皇帝沒多久,根本就沒察覺到其中的詭異之處。
劉長富放下奏折,頭上滿是冷汗。
趙文要是被調走,那龍門堡豈不是就廢了?那些水泥廠豈不是就完蛋了?
那自己以后的銀子豈不是就斷了?
而且,如果真的將趙文調走,那趙文肯定會怪罪自己沒有在皇帝面前為自己說好話,到時候要是怪罪在自己頭上,那自己還能活嗎?
一想起趙文手中的力量以及其兇狠的手段,劉長富的身子就忍不住開始顫抖。
崇禎看著哆嗦個不停,渾身冒汗的劉長富,沉聲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劉長富急忙道:“皇爺,前幾日得了風寒,現在發作了起來,所以有些出虛汗。”
“原來如此,那這樣吧,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讓王承恩來!”崇禎面無表情的說道。
劉長富如釋重負,急忙對著崇禎行了一個大禮,向著外面而去。
一路上,劉長富臉上滿是憂慮,一路飛快的趕到了曹化淳的住所。
劉長富看著禁閉的大門,連門都顧不得敲,直接推門而進。
曹化淳正站在房間里練字,忽然看見了直接推門而進的劉長富。
“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沒有規矩?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進?”曹化淳皺著眉頭,不滿的輕喝道。
曹化淳顧不得解釋,急忙湊到曹化淳的耳邊,低聲說了起來。
半晌之后,曹化淳一臉凝重的看著劉長富,“此話當真?”
“回干爹,我剛剛從皇爺那里回來,千真萬確。”
“那皇爺可有同意?”
“不知道,皇爺什么也沒說。”
曹化淳在房中來回走動起來,“這趙文絕對不能調到遼東去,要是調到遼東去,那水泥廠肯定會黃,到時候咱家每年的銀子豈不是沒了?這可是無數白花花的銀子啊。”
“你是說皇爺還沒有下定決心?”曹化淳看向劉長富。
劉長富道:“皇爺只是毫無表情,就問了我一下,其他的什么也沒說。”
“什么也沒說?那此事就還有挽回的余地!”
熟悉崇禎的曹化淳知道,崇禎這人是一個急性子,如果他覺得某件事可行的話,很少會詢問一個太監,一般都會直接當場同意。
從劉長富剛才說的來看,崇禎皇帝明顯就是沒有拿定主意。
要是拿定主意的話,也根本不會問劉長富關于趙文的事,也不會讓劉長富看那封奏折。
“你可知這封奏折是誰上的嗎?”
“從遼東來的,而且還能不通過內閣和司禮監直接出現在皇爺的案頭,除過袁崇煥那廝,還能是誰?”劉長富一臉不滿的道。
曹化淳臉上閃過一絲怒色,“這袁崇煥自認為得了尚方寶劍就可以無法無天了,竟然敢碰咱家的銀子,如果不將他好好收拾一頓,恐怕他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曹化淳看向劉長富,沉聲道:“去暖閣,咱家要去見皇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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